茯桐

主欧美,偶尔爬爬墙

小美的日常【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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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友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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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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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美国队长3:内战》【冬叉冬】无题【PG】

标题:无题

原作:《美国队长3:内战》

配对:叉骨/冬兵/叉骨

分级:PG

警告:主要角色死亡

简介:朗姆洛告诉冬兵好好待在家里,如果他死了,就跑。

正文:

冬兵被全世界通缉,因为他是邪恶的九头蛇的走狗。即便如此,他还是把朗姆洛从医院里偷了回来。

朗姆洛睁开眼睛,望着破烂的天花板,他歪过头,巴恩斯坐在一旁削苹果。

“你没去找美国队长?”

巴恩斯耸耸肩,往嘴里塞了一块苹果。

“你什么都想起来了吧。”

巴恩斯还是没说话,但他掰开朗姆洛的嘴,放了一块冰,继续吃着苹果。

朗姆洛含着冰片,滋润撕裂的喉咙,或许是自己的声音吓到了他,朗姆洛思索着,他性感的一去不返的嗓音啊。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朗姆洛心里一顿,他想爬起来,逃出去,但巴恩斯牢牢地按着他的胳膊,“也什么都没忘。”

“我要是不把你捞出来,你现在就该在监狱了。”巴恩斯就像提小鸡一样把朗姆洛拽起来,靠在软垫上,“你该感谢我。”巴恩斯把果核扔进垃圾桶,拍拍屁股走向厨房,“晚上吃面条,你那破喉咙只能咽进去那个了。”

朗姆洛想破口大骂,但疲惫拉扯着他又一次滑入梦境,他错过了晚饭。

——————————

他们算是暂时住在了一起,住在一个掩人耳目,贫民窟似的陋室里。一周之内朗姆洛就能在地上溜达了,一个月后他联系上了佣兵团。

“我得挣点钱,”朗姆洛瞪着巴恩斯不满的双眼,无视了紧皱的眉头,他推开面前的面条,“不能天天吃面条。”

“我们还有黑布林。”

“也不能天天吃黑布林。”

巴恩斯默默地喝完碗里剩下的汤,撸起袖子,露出金属臂。朗姆洛收拾碗筷,走过巴恩斯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可是交叉骨,一栋大楼都没能打垮我。”

“可是你变丑了。”

“闭嘴,通缉犯,吃你的黑布林去。”

——————————

朗姆洛知道复仇者在找他,但他和他的雇佣兵们动作迅速,每一次任务后都逃之夭夭。然而每次任务前,他都和巴恩斯商量好,如果他被抓,巴恩斯下一步的去向。

“如果你被抓,我就去救你。”

巴恩斯信誓旦旦,打鸡蛋的力度都增大了几分,朗姆洛直接冲巴恩斯扔了一个勺子,后者轻松地接住了。

“如果我死了呢。”

“......我就跑。”

巴恩斯停顿一下,捏弯了勺把。朗姆洛点点头,继续熬番茄汤。

——————————

这次的任务令人费解,雇主让朗姆洛把锅都推到冬兵身上,朗姆洛调查了多遍才确定雇主不知道他和巴恩斯住在一起。

“你知道我们从来不会被逮到的。”

“以防万一。”电话那边的男人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

去他妈的万一,他们被人卖了,复仇者们什么时候来的这么及时过。朗姆洛用尽全力砸向美国队长,但外骨骼似乎不能与超级士兵相匹敌。他的任务目标被劫走,他的小队被打得七零八落,现在美国队长还在一拳一拳地锤他的脸。

他要被捕了,朗姆洛第一次惊恐起来,他们会顺着他找到巴恩斯藏身的地方,冬兵会被审判。

复仇者们能保护巴恩斯吗?

美国队长能和全世界抗衡吗?

鉴于他亲眼目睹美国队长为了冬兵成了横冲直撞的傻小子,朗姆洛决定把筹码压在美国队长上。

“他是你的Bucky。”

交叉骨嘲讽着,美国队长怒意更盛。

他是我的冬兵。

我把他交给你了。

朗姆洛按下了开关。

——————————

巴恩斯坐在沙发上,打开一罐凉啤酒,等朗姆洛完成任务,带回来黑布林。但他看到了插播的新闻,大楼爆炸,复仇者为此负责。

朗姆洛死了,他要按照计划逃走,远远地离开。

FIN

【原创】《声名狼藉:次子》Reggie预见了一切【兄弟亲情向】

  Reggie和Delsin是兄弟,彻彻底底的血缘上的兄弟,Delsin拥有的某些特质,Reggie也有,只不过不尽相同。当Delsin从铁栅栏间穿过,Reggie恐慌,惧怕,但绝没有震惊,因为他早已预见这类事情的发生,这是他想让Delsin避免却无法摆脱的命运。

  Reggie是一名预言者。

  七年前的爆炸令他在睡梦中拥有了对未来的一瞥,每日每夜不断交错的人生轨迹在他眼前浮现,起先他为这些未发生却注定存在的事实惶恐不安,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预见未来的唯一用途不过是提前抵达Delsin喷漆的地点抓弟弟个现行。Delsin在被他扭送到警车上时骂骂咧咧,Reggie却在心里偷笑,因为在无数的可能的未来中,Delsin学会的脏话不过就是那几句罢了。

  然而在一个夜晚,Reggie满头大汗,猛然惊醒,刚刚出现在他脑海中的画面犹如一道惊雷,他战战兢兢,走去厨房倒了一杯水。Delsin如他几日前预见的那样轻手轻脚地穿过门廊想溜进卧室,Reggie盯着弟弟手中的毛线帽,未来的火花似乎在他手中迸发。Delsin站定在原地,绞尽脑汁,一连串借口早就蓄势待发,然而Reggie只是放下手中的杯子,摆摆手。

  “回去睡吧,Delsin,下次早点回来。”

  Reggie又倒了一杯水,耳边回响着弟弟接连不断的道歉,浮现在他眼前的却是Delsin在西雅图的夕阳下,乘着烟伴着火飞上天空。

  自此之后Reggie对Delsin的行为管控更加严格,他严禁Delsin接近长屋,他叮嘱Betty,一旦Delsin出现在罐头厂,就要立刻通知他。一切似乎安排得完美无缺,直到那辆熊熊燃烧的汽车自他头顶落下,Reggie才痛苦地意识到,未来已经成为现实,所有的努力都化为飞灰。

  DUP的检测装置难不倒他,任何电子器械都会有点小毛病,他顺利地通过检测,举起上了膛的配枪,保护自己不走运的弟弟,但从目前来看,Delsin不需要他的保护。他提前溜走,靠着熟人引荐进入西雅图的警局,他的第一个目标是一名叛逆的女孩儿,Delsin会在未来的某个日子碰到她,事情会愈发的不可操控。Reggie得在Delsin之前找到她。

  就在他一心扑在令Delsin摆脱生化恐怖分子这个身份上的时候,Delsin的行为在向另一个方面发展。他开始以恐吓民众为乐,每一次与DUP的交火不再是为了逃脱,而是以身犯险,在枪炮中搜寻愉悦,当Reggie隐隐约约地抓住苗头的时候,Delsin已经恶名昭彰了。他从来没有如此惴惴不安,Delsin每一次对他的安慰不过是缓冲剂,让他幻想着Delsin会走上另一条不同的道路,事实上,每夜的预知都令Reggie的希望破灭,如今的现实只注定着唯一一个未来,那个令西雅图永远笼罩在黑暗中的未来。Delsin与Fetch迅速打成一片,随着Eugene的加入,西雅图的街道日益消沉,Reggie每一次的努力都只是令未来更快的到来,他从未如此无助,此刻Reggie并没有走在现实的前方,而是被拖拽着走向无法把控的结局。

  这是第二个令Reggie惊醒的梦,与上次不同的是Delsin老实地躺在隔壁的单人床上。随着弹簧床的吱呀作响,Delsin也睡意朦胧地睁开眼睛,起身与Reggie面对面坐着。

  “你脸色很不好,Reggie。”

  “没什么,Delsin,只是个噩梦。”

  “什么梦能吓到英勇无双的警长大人啊,是不是Eugene把你扔上了天。”

  Delsin戏谑着,但还是坐到Reggie身边,递给他毛巾和一杯水。Reggie把脸埋到毛巾里,视Delsin如空气,无声地哭泣着。

  他就要死了。

  日期一点点逼近,每个晚上Reggie都在未来搜寻着自救的方法,不同的道路通往同一个终点,他的死亡。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Delsin的命运,因为早在Dlesin愈行愈远之时,Reggie就已经消失在了Delsin的生命里。

  当这一天终于来临,Eugene和Fetch被悬挂在半空中,Delsin满怀喜悦地向他走来,Reggie已经将西雅图的没落抛在脑后,未来发生的一切马上就会与他毫无瓜葛。在他最后的时间里,他可以对自己最亲爱的弟弟留下他早已酝酿好的遗言,也是Delsin永远也没机会说出口的话。

  幸运的是,Reggie预见了一切。

FIN

[DAI][EA]记梗

1.幼年初遇[Dorian/Inquisitor]

2.医院!AU 判官是急救员,暗恋身为外科医生的表哥。[Dorian/Inquisitor]

3.现代!AU 斜坡是军校长官,突然被告知下个月的退伍军人聚会上要跳舞,不得已参加了一个舞蹈教学。凯登是舞蹈班的教练,曾在战争中患上心理疾病无法在军队中继续服役,于是开办了舞蹈班,缓解心理压力。凯登一对一对斜坡速成教学,一来二去就对上了眼。结果在聚会的当天两人发现对方都在场,于是顺水推舟闪瞎了众人的狗眼

【震京】张大夫和吴师傅【三更完结】

       不知什么风言风语传开,武林大会要在这穷乡僻壤召开,吴师傅的大徒弟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嗓门大得把鸽子都惊飞了几只。吴师傅笑呵呵地把鸽子聚拢到一起,斥责了大徒弟几句。话音还未落,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从巷口疾驰而过,一缎白绸在空中飞扬,上书“青云派”三个大字。那明明晃晃的笑容随着人马的消失,僵在了脸上。 

       人马跑过半响,张大夫才从医馆里走出来,瞅瞅扬起的尘土,又瞅瞅愁眉苦脸的吴师傅,眉梢吊起,似笑非笑。

        “过来。”张大夫冲吴师傅招招手,少有地先开了口。吴师傅依旧靠着门柱,头也没抬,沉浸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 

       “过来。”张大夫提高了音量,对面的馆主一个激灵,望向医馆。

        “今天我烧了饭,过来尝尝。”

       吴师傅喜出望外,刚刚的困扰似乎被抛到九霄云外,眉毛弯弯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医馆和武馆之间不长不短的距离就这么被他跨了过去。

        “什么菜?”

        “家常菜。”

        “有炒蛋吗?” 

        “有。”

        “好吃吗?” 张大夫被问得烦了,捂上吴师傅的嘴,拽进屋内,“好吃不好吃,你自己尝尝就知道了。” 

       吴师傅从医馆走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高高挂在天上了。医馆的大门敞开着,张大夫站在台阶上,注视着吴师傅推开武馆的大门。 “别走。”张大夫喃喃吐出两个字,可声音太微弱,在空中没传多远就散了。吴师傅只顾着插上门闩,在他看来,张大夫只是一如既往地看着月亮发呆罢了。

        第二天朝廷的诏令就发下来了,一队队官兵驻扎在野外。虽说武林里的事和当官的没什么关系,但平民百姓们总需要个照顾。一个细瘦的太监站在临时搭起来的台子上扯着嗓子高喊着注意事项,挤挤攘攘的人群密不透风,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往前挤着想一睹朝廷命官的风采,只有张大夫和吴师傅站在一棵柳树下,躲避烈日的曝晒。 

       “又来了一个门派,”吴师傅张望着,揪着张大夫的衣袖让他往路边看。一行红装女子正踏步走进一家饭庄。“好像是慈仑那一伙。”张大夫喷了喷鼻子,不屑一顾。 

       “这次的集会请的人很全嘛,连那些只闻其声的门派都请来了。这个盟主还是挺能干的。”吴师傅拄着下巴,唠唠叨叨,张大夫抱着臂,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布告的太监在卫兵的簇拥下走下台,钻进轿子,如同来时一样张扬着离开了,人群渐渐散开。吴师傅和张大夫望着天,时不时说上几句话,直到夕阳西下,才各自回家。 

———————— 

       第二天一大早,张大夫还睡眼朦胧地躺在床上,一阵敲门声就把他从睡梦中惊醒。张大夫的起床气远近闻名,真正出名还是在他把一个凌晨求诊的病人甩到武馆正厅的时候,当然,那次诊金是张大夫自掏腰包。 

       张大夫披散着头发,只套着一件外袍,怒气冲冲地踹开卧室的门,吴师傅就站在门口,睁大眼睛瞅着他。

       “你怎么进的大门?” 

       “大门没锁,我就自己进来了。” 张大夫气得牙根痒痒,终是没出手,因为他看到吴师傅背着包袱,穿着斗篷,俨然是出远门的样子。吴师傅向前迈一步,张大夫愣着神,向后退一步,两人就都站在张大夫的卧室里了。 

       吴师傅把门扶正,卡进门框,就当是关上门。张大夫坐在红木椅子上,手握着茶杯,眼神凌厉,盯得吴师傅直发毛。

        “我要走了。”吴师傅吞吞口水,站在门口,虽一身武生装扮,却像个受训的孩子。 

       “去哪?”张大夫倒了一杯冷水,坐在桌子后,虽只身着亵衣,却像个严厉的教书先生。 

       “只是换个小地方住,另一个镇子。”

       “你的武馆怎么办?” 

       “四泽已经够资格当馆主了,他很吃苦的。”吴师傅谈及自己的大徒弟,沾沾自喜,张大夫冷哼一声,那点笑意被硬生生阻断了。 

       “你在躲什么?”张大夫平淡地问道,吴师傅张张嘴,却被一声尖利的摩擦声打断了。张大夫蹭地站起来,步步直逼吴师傅。

        “当年八大门派攻打擎天崖,你没躲;十几个绝顶高手围攻你,你没躲;我追了你整整三年,跑遍不毛之地,你还是没躲。这次,你在躲什么?” 

       吴师傅瞪大眼睛,耸起肩膀,夹在张大夫和木门之间。 

       “他们仍在谈论当年的魔教教主,就像谈论一个死人。”张大夫微微颔首,直视进吴师傅的眼睛,“你不需要再躲了。” 

       “那当年的武林盟主呢?” 

       张大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同于往日清冷的笑,这次是那种眉毛弯弯,嘴角勾起的笑。

        “和魔教教主一样,摔下悬崖,死无全尸了。” 

       吴师傅长吁一口气,浑身的紧绷感消失了。他转过身,把木门搬到一边,一边往外走,一边念叨着:“这次四泽该埋怨我了——”没等他跨出门槛,手臂就被人拽住,转了一个圈,又回到之前的地方。 

       张大夫把吴师傅的包袱和斗篷往地上一扔,又顺手扒下了那一套外衣,只给吴师傅留下一条白晃晃的裤衩。在吴师傅吓呆在原地的当口,张大夫揽着吴师傅结实的肩膀,钻进被窝。

        “天还早,再陪我睡一会儿吧。” 

FIN

【震京】张大夫和吴师傅【二更未完】

      有一回倒是个例外,从巷口慢悠悠走进来几个穿着斗篷的男人,个个穿着纯白的粗布长衫。他们没进武馆,反倒是钻进了张大夫的医馆。只听碰碰几声,外加罐子砸碎的脆响,吴师傅闪电般冲出自家大门,但没等他踹开医馆的大门,那几个男人就从屋里面飞出来了,伴着木板砸在地上。张大夫站在门口,阴沉个脸,盯着吴师傅,看得他直发毛。男人们艰难地爬起来,忿忿地瞪了一眼张大夫,才转身离开,围观的人群被武馆的门徒谴走,街道上又只剩下吴师傅和张大夫。

      张大夫转身回了医馆,吴师傅跟在后面。不一会儿又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随后几张破桌子和烂椅子被撇了出来,吴师傅拍拍手上的灰,走向三街里外的王木匠家,张大夫要添置几件新家具,这任务就交给他了。

      过了几日,隔壁孙婆婆看到几只灰突突的鸽子飞进了吴师傅家,打了个招呼进去一看,吴师傅正把一个木笼子抬到墙角上,里面铺着稻草,那几只鸽子站在笼子上,咕咕叫着,歪头瞅着孙婆婆。

      “怎么养了鸽子啊?”

      “家里人不放心,让我时不时送信报个平安。”

      吴师傅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的,手心里窝着一把小米,鸽子跳到他手上,一下一下叨小米吃。孙婆婆念叨着孝顺哟,孝顺哟,又塞给吴师傅一把小萝卜,摸摸鸽子油光发亮的羽毛才离开。

      每当鸽子飞进武馆,吴师傅都会走进对面医馆,和张大夫说上几句话。一次吴师傅的话音刚落,张大夫的拳头就跟了上来,吴师傅的笑容少见地消失了,是被吓没的。张大夫心疼新置办的家具,虚晃了几拳,把吴师傅逼退到门外就停手了,关上门一天都没有接待病人。吴师傅碰了一鼻子灰,挠挠头,回了武馆。

      深夜,月亮藏在云层后面,星星也稀稀拉拉地没挂着几颗。趁着夜色,一群不速之客爬上医馆屋顶准备从天而降,只不过这次碰到的是蹲在烟囱上的吴师傅。浓稠的黑夜中看不出来吴师傅的笑容有多么爽朗,更看不清容貌,不速之客们先是吓了一跳,随后一拥而上。在几声沉闷的肉体相碰后,吴师傅把一个个打着滚的人踢进房角的草垛,随后跳下屋顶,抖抖衣服。沉寂许久的医馆大门缓缓打开,张大夫盯着吴师傅,皱着眉头,吴师傅瞅着张大夫,咧着嘴角。张大夫摆摆手,又退回了屋子,吴师傅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跟了进去,关上了大门。

      此后,凡是有鸽子飞进武馆的日子,吴师傅都会上医馆里小住几日,除了回对门取几件内衣裤,半步也不离开张大夫。而在吴师傅借住的那几天里,总会有一小拨人闯进医馆,有时是光天白日,有时是深更半夜。白天的那拨人是吴师傅请回去的,晚上的那拨人,则是吴师傅打回去的。时间一久,闯医馆的人就少了许多。张大夫对吴师傅的行为百般不乐意,却也落得个清静。

      吴师傅不在医馆叨扰的日子里,也有几拨人来到这小巷深处。他们先是上下探查了一遍武馆,又恭恭敬敬地走进医馆。吴师傅见状搬了个板凳坐在屋檐下,和过路人谈笑上一番,眼睛却是溜溜地往对门转。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拨人从阴恻恻的里屋钻出来,站在门口,围成一圈。张大夫背着手站在门口,眼神冷峻。就这么僵持了一阵,这帮人才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吴师傅冲张大夫招招手,后者喷喷鼻子,嫌弃似地走向吴师傅,坐在台阶上,听街坊邻居扯着家长里短,那感觉就和猫在狗堆里一般不自在,却是始终没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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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京】张大夫和吴师傅【一更未完】

标题:张大夫和吴师傅

配对:震京

分级:G

背景:武侠AU

注释:春晚《江山如画》衍生,与真人无关

正文:

      张大夫和吴师傅住对门已有四五年了,张大夫的医馆,吴师傅的武馆也开了四五年了。街坊邻居们都夸张大夫医术妙,吴师傅拳打得好。

      张大夫身着玄色长袍,往日里是一身黑,冷着一张脸,再配上两撇小胡子,吓得拿着糖葫芦的娃娃哇的一声哭出来,跑回家找娘亲。只是今年穿了条大红色的绸缎裤条,明晃晃地扎眼,嘴角倒还是一如既往地紧绷着。本命年也拯救不了冰山一般的脸。

      吴师傅一身净白布衫短打,腰上一条腾云缎带,衬着那笑面娃娃脸,整个人年轻了十岁。吴师傅见谁都是笑着的,嘟着脸颊,眯着眼睛,巷口酒家那只懒洋洋的大黄猫都会在他手下抻懒腰。有时见了张大夫,吴师傅笑的更开心了。

      他们的初见算不上惊天动地,也称不上平平淡淡。张大夫和吴师傅扛着各自的家伙什往新门面走,俩人在家门口一转身,只听“嗡”的一声闷响,就像是琴弦抖了三抖。张大夫回头一看,琴头的高山流水被一道裂纹硬生生截断在半路上;吴师傅放下一瞅,牌匾的云纹角磕下来一块木茬子。

      俩人面面相觑,还未等谁先发话,张大夫便腾身奔向吴师傅,双手成爪,来势汹汹。吴师傅也不还手,只是提脚上了屋顶,撒开腿就跑,那力道硬是踢开了一片砖瓦。吴师傅在前面跑,张大夫在后面追,他们俩追出了三道巷口,还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张大夫够不到,吴师傅逃不了。最后吴师傅跳下屋顶,翻墙跑进木匠家,张大夫这才罢手。

      古琴和牌匾都运到王木匠家修补,张大夫坐在板凳上瞅着琴,吴师傅站在对角瞅着张大夫,王木匠专心打磨木料。就这么闷头过了半晌,还是谁也没有说话。最后是吴师傅结的钱,张大夫抱着黑布裹着的琴,头也不回地走了,吴师傅扛着牌匾跟在他身后。俩人在酒馆点了几个小菜,喝了几杯酒,桌旁的琴和牌匾靠在一起,没了木头的生硬,只留下三言两句耳语。

      第二天,吴师傅的武馆开始招人,张大夫的医馆开始接人。虽说是开在巷尾,但学武之人总不间断,求医问药之人自然渐渐多了起来。就这样,张大夫时不时跑去对门,或是对门的门徒跑来取药。刚开始还是几个青布小生跑来跑去,现在就成了吴师傅在屋里一喊,张大夫便抛过去几瓶跌打药膏,连这几步道也不肯走了。

————————

      张大夫不喜生火,除了熬药,他更是一点也不想碰那些杯杯碗碗。总有几个小姑娘躲在树后面偷偷瞄着张大夫的脸,嘀咕着不食人间烟火之类的形容天仙的话。吴师傅有时路过,听着了,只是笑笑,提溜着手里的菜篮子,走进武馆。那炊烟,便一点一点升了起来。

      等到各家开始喊人开饭,巷子里只飘着饭菜的香气,张大夫便从医馆里不紧不慢地走出来,踏过吴师傅的家门槛,随手关上大门,那炊烟,又一点一点散到远处去了。

      夜深人静,如果张大夫还未从吴师傅的武馆里走出来,那便是琴声响起的时候。每次只弹上半个时辰,也能周围的邻居叨念几天,说那是天籁之音,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肯定是从天上传出来的。每每听到这话,张大夫都虎躯一震,拂袖而去,只剩下吴师傅坐在树荫下捂着嘴附和。

      吴师傅不愿看病,倒不是针对张大夫,只是习武之人,多少有那么一点心高气傲,对自己的身体十二分信任。武馆的营生不温不火,但总有几个奇奇怪怪的人专程前来讨教。一次是个胖和尚,手里提着碗口粗的棍子,竖起来比吴师傅还高,砸在地上,能把人震起来几分:还有一次是个蒙着脸的女子,戴个斗笠,身形窈窕,手里空空如也,貌似没什么武器,但一场打下来,武馆的顶梁柱上一排排银针煞是瘆人。

      每当这个时候,吴师傅就把门徒一个个劝回家,大门一关,只留下他和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张大夫则搬把藤椅坐在医馆门口,翘着腿,手搁在膝盖上,皱着眉。这种武学上的探讨时间不定,少则半炷香的时间,多则半天。时间越长,张大夫就越坐立不安,有时等吴师傅把门打开,张大夫已经绕着椅子前前后后转了几十圈了。

      讨教结束,外来者会抱拳离开,大多数都和来时一样,仅有几个人是一瘸一拐,带着伤的。这种人,张大夫瞅都不愁一眼,把医德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吴师傅则总是站在门口,笑张大夫荒废了大把时光,像个蟊贼听墙角。张大夫也不回嘴,把吴师傅一把拽进医馆,大门一关。从里屋传来隐约的几声痛呼,也只是传到门口就没人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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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比特人:五军之战 影评

出门在外,并未想到能较早看上期盼已久的终结篇。然而观完之后并无我想象中激动,在此献上拙见,以供参考。 

先来谈一谈斯矛革的陨落。这一部分的处理个人认为较为出色,长湖镇被毁,巴德的个人性格,善恶有报融合的恰到好处,为之后的大战拉开了序幕。值得一提的是斯矛革的死一在于巴德精准的箭法和儿子的配合,二在于他自身的傲慢,算是死得其所了。至于镇长被斯矛革的尸体激起的碎石砸死,大快人心。随后是索林的黑化。这一部分我只能用一句话来表示: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这段对索林的描绘超出我的预想,惊为天人。他对同伴的不信任,对自身领导地位的一再强调,再到五军之战前期对同胞生死的漠视,彻彻底底反映了索林被黄金迷惑到何种地步。个人最喜欢的部分便是索林和巴德在狭长的城墙洞口的谈话,此时的索林已经毫无信誉可言,在他眼里黄金是他的全部,曾经的承诺早已烟消云散。而最有趣的插曲是比尔博面对索林的全盘信任时的表情,十分精彩。甘道夫和凯兰崔尔的感情线是我万万没想到的,对此我只能说:凯勒鹏不哭站起来撸。瑟兰督伊和精灵大军的出现一如既往的惊艳,在此不多加阐述。 

精彩的部分说完了,现在我要开始吐槽了。 

五军之战!!说好的五军呢!!你丫开始是三军我不吐槽,因为毕竟小说刚开始就是这样,但最后巨鹰和换皮人那叫什么出场!!巨鹰来了,巨鹰来了,是啊巨鹰来收人头了是吧!巨鹰来收拾烂摊子了是吧!换皮人出场不到五秒分分钟哭给你看哦!巨鹰抓了几个半兽人分分钟挠死你哦!细节处理的不错,感情处理的不错,恢弘的战斗场景呢!庞大的进攻和反抗呢!矮人人组精灵半兽人打斗场面少的可怜分分钟揍你一脸血哦!个人场面多应该的,正面负面对比有可以,多到乱成一片散成一盘沙分分钟糊你一脸哦!说到情节紧凑问题,你丫那叫情节吗!你丫那叫片段!情节是什么!情节应该连贯!这蹦一段话那跳一场戏你当观众是剪辑师哦!帮你把所有片段都拼凑起来哦!索林奇利菲利的死是我最最不能接受的,大不了战死沙场。结果哦,菲利被一叉子叉死了!反抗都不能反抗哦!摔在奇利眼前刺激的弟弟一跃而起前去报仇。结果哦,丫为陶瑞尔死了哦!英勇善战的矮人为情所死哦!!!在影院我就在碎碎念奇利你不要是因为陶瑞尔死哦。我的嘴怎么就那么准!怎么就那么准!!我能接受奇利摔死淹死战死,为情而死你丫去拍爱情片吧!!还三角恋!三角恋!!莱格拉斯分分钟射你膝盖哦!索林你单挑阿索格可以啊,还机智地让他坠进湖里想把他淹死。结果呢!结果呢!你丫非得在湖上等着是吧!非得瞅着阿索格的睡颜是吧!非得等他在下面偷袭你哦!你就不能上岸吗?!最后反抗都不反抗了直接同归于尽了哦!好吧这点我能理解但是!!!你至于吗至于吗至于吗!!阿索格在冰面下就一刀捅死他吧!彼得我知道你既想拍的逆转一点又想忠于原著让索林领便当,既然你想的话就不要拍成这个剧情了啊!!!我还要为菲利掬一把辛酸泪哦!!奇利身边有陶瑞尔,索林身边有比尔博和矮人一众,菲利呢!菲利身边呢!菲利摔下去后就再也没有镜头哦!虽说是叉死的但身边连个人都没有算个球哦!半夜分分钟找你去哦!最终结局和魔戒连接的不错但老子要看的是霍比特人哦!是五军之战哦!篇幅那么宏大,场景那么壮观的五军之战拍成了儿女情长哦!!!个人感情戏也忒多了点哦!!!梗一遍又一遍用吃下去也吃腻了哦!!!彼得大帝这是终结篇可不可以走点心哦!可不可以想象力不要太丰富哦!看完之后憋屈的分分钟哭死哦!!! 

最后私心说一句我家领主帅哭在电影院,最最后再说一句CP党一本满足。

【原创】《007:Skyfall》 Love With Death【Silva/007 NC-17】

标题:Love with death

配对:Silva/007

分级:NC-17

背景:007:Skyfall

字数:40,226

简介:Bond在Tiago成为Silva前就认识他,熟知他,深爱他。

一.

   Ⅰ

   他们的第一次接吻是在三个敌方间谍的脑浆里完成的。那甚至不算一个完整的吻,只是干燥起皮的嘴唇在鲜血和火光的映衬下轻轻地擦过,但他们从未感觉如此满足。

   Ⅱ

   James和很多女人上床,金发的,褐发的,黑眼睛的,蓝眼睛的,白种人,黑种人,黄种人。她们娇嫩婉转的呻吟声在他耳边响起,但James却觉得内心寂静一片。

  Tiago乐于从死亡中寻找高潮,金发的,褐发的,黑眼睛的,蓝眼睛的,白种人,黑种人,黄种人。他们惊恐绝望的眼神在他眼中倒映,但Tiago却从未填饱自己这头野兽。

  然后他们相遇了,在国家美术馆,M命令他们一起执行一个任务。Tiago盯着帆船,静止在座位上,James缩着肩膀,坐在他旁边。

  “James Bond。”

  “Tiago Rodriguez”

  James似乎迷惑了,他张了张嘴,Rodriguez在他的舌尖上错误地翻滚了很多遍。

  “Rodriguez。”

  Tiago重复了一遍,James懊恼地皱起鼻子,他伸出舌头,示意Tiago看上面的咬伤。

  “一个婊子干的,她咬了我。”

  “Hmm,那一定很疼。”

  James起身,站在Tiago面前,“你在看什么?”Tiago抬头,棕眼睛对上蓝眼睛,“帆船。”

  然后他们去了曼谷,一个间谍从MI6窃取了一份档案,并且幸运地逃了大半个地球,最后来到了曼谷,据调查他要在这交易。

   James穿着全套西装,离套着花格衬衫的Tiago至少十米远,中间夹了十多个人,他们的目标在更前方,警惕地环视着四周,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新手,恩?”

   “是啊,真不知道他怎么跑这么远的。”

   Tiago捋了捋头发,带上太阳镜,更像是一个游客,他快步上前,手指轻巧地抚上目标的衣领,就像是在整理自己的衬衫。菜鸟间谍看着Tiago,后者笑笑,说了一句俄语。James查看跟踪器,有信号了。

   Tiago慢下脚步,James则走到了他前面,“今晚行动。”一个侧身,Tiago露出笑容,这是他最喜欢的部分。

   他们回到了酒店,时间还早得很,James换了一身休闲西服,准备出门。

   “去找女人?”

   “晚上再说。”

   一个小时后,James回来了,脖子上还带着一个口红印,Tiago站在床边,一遍又一遍上膛,拆枪,武器盖满了床单。

   “我要一把PPK就够了。”

   “防患于未然,小子。”

   James双手抱在胸前,对这个称呼很不爽,他已经干了四年了,但Tiago干的时间更长。

   “开始行动吧,老鼠已经落网了。”

   

   目标躲在一个小巷里,五个人围在他身边,应该是雇主,或买家。James站在小巷口,Tiago就在他对面。公文包已经被交到买家手里,目标提着一个装满现金的箱子,刚刚数过,五十万美元。他们行动了。James率先冲进去,甚至没用上枪,简单的锁喉就在死神的名单上添了三个人,Tiago优雅地挥舞着刀子,把目标和买家钉在了墙上。

   “你就非得见血吗?”James不满地抖抖衣服,上面溅了一些血花,Tiago没回答,精力旺盛地俯视着猎物,James清楚地看到Tiago裤子的曲线,他半勃了。

   目标苦苦哀求着,新手,James撇撇嘴,这种人怎么会从MI6里偷出档,M真是不行了。他和Tia得把目标和卖家交给善后的,他们应该早就在酒店等着了。

   回去的路上,James饶有兴趣地盯着Tiago的勃起,当特工的乐趣太少,或许他也应该学学这种取乐方式。

   “你学不会的。”Tiago甚至没睁开眼睛,他懒洋洋的深陷入座椅,“这是天性,你没有。”

   James把俘虏交给后援就离开了,他明天才会回到伦敦,现在该去找那个女人了。走之前他瞄了一眼Tiago,后者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胸前,平静地呼吸,如此剧烈的勃起却没有其他生理反应,James关上了门。

   女人带James回了她的房间,他们在浴室干了一场,在沙发上女人给James口交,最后他们来到了床上,James狠狠地操着女人,在她体内射了出来。女人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James草草地冲了个澡,在半夜回到了房间。

   Tiago不见了,飞机票只剩下一张。

   Ⅲ

   第二天,James回到伦敦,进行了例行的任务报告后,他向M问起Tiago。M翻看着档案,头也不抬,“他在审讯室。”

   这是James见过的最平静也最血腥的审讯,非肉体上的残忍。Tiago坐在目标面前,注视着他,咧嘴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他时而窃窃私语,时而一言不发,他会温柔抚摸目标的喉咙,指甲在喉结上抠刮,大拇指按在颈动脉上,打出《天佑女王》的节奏。三个小时后,目标崩溃了,然后是买家。

   “啊,James。”Tiago挑起眉毛,伸展身体,买家花了他比较长的时间,“或许,应该叫搭档。”

二.

  Ⅰ

  他们在一起搭档了六年,完成了十七个任务。James一个勾手,Tiago会丢给他一个新的弹夹;Tiago一个眼神,James会伏击到敌人身后,一个利落的肘击。他们从未失败,即使现在深陷火力网中,他们也泰然自若。

  “欠操的德国佬!”James撕下一条布料,缠上手臂,子弹射穿了肌肉,血争先恐后地流着。Tiago躲在掩体后面,大笑着爆了一个敌人的头,表示同意。

  一个指挥官模样的人呼喊着,叫来更多支援,James清点了一下武器,最多能干掉一打,敌人却是一个仓库。

  “还记得来的路吗?”Tiago刚刚接通总部,后援半个小时后到达。他翻身滚到James身边,引来更多子弹。

  “恩。”

  “我看到了一个军火库。”

  他们在追逐和混乱中跌跌撞撞地冲进库房,一排排崭新的mp5摆在他们面前,“派对狂欢!”Tiago提着枪,愉悦地拥抱死亡。

  James射穿了十九个人的颅骨,Tiago领先一个人,换来的是腰部擦伤和腿部中弹。“你知道我高潮了多少次吗?四次!”Tiago抬起手臂,在头顶扫射,此时他只能坐在倒塌的柱子后面,James在他身边掩护。“总是这样,你总是在这个时候享受。”James嘀咕着,换了一把枪。Tiago还在笑,张狂暴力,“以后就不会了。”

  他吻了James。

  Tiago的嘴上还沾着血,自己的,敌人的;James的嘴早已开裂,干燥的好像沙漠。枪声在那一瞬间变慢,尖利的呼啸变形成舞曲,爆炸的火光扭曲成烟花。

  “好吧。”James舔舔嘴唇,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你赢了。”

  “想想可真好玩,Mommy的大儿子和小儿子搞在一起了!”

  “别想太多,我们还没出去呢。”

  M的怒火是很可怕的,后援在20分钟后抵达,扫荡了敌人的整个老巢。当James和Tiago被抬上直升机时,他们还在注视着对方。

  Ⅱ

  两个月后,James站在Tiago公寓的门口,Tiago穿着圆领T恤和短裤,头靠在手臂上,大腿上还缠着绷带。“有任务了?”Tiago上上下下扫视着James的西装,James站在他面前,仰起头,向前倾倒,“你会知道的。”

  Tiago接住了James,他们拥吻在一起,不同于第一次,这个吻更漫长,更深入,Tiago在James口中尝到了威士忌。他碰到了那颗装有氰化钾的臼齿,James轻咬一口,逃离了Tiago的舌头。

  “你该小心点。”

  “你也是。”

  他们相视一笑,再次亲吻对方。Tiago用脚带上门,抱着James躺倒在玄关的地毯上,James踢掉鞋,外套扔到一边,平躺的姿势弥补了四公分的身高差。身处上位的特工亲吻着另一名柔软的金发,下半身缓慢地摩擦着。Tiago翻身,把James压在身下,膝盖抵进James腿间,双手按住小臂。

  “你不会想在这开始吧?”James抬起头,在Tiago的下巴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胡茬磨痛了嘴唇,但他还在沿着下颚的曲线直达耳垂。Tiago笑着站起身,拉起James,“当然不,我亲爱的弟弟。”他们纠缠在一起,胯贴着胯,腿贴着腿,James任Tiago舔着喉咙,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水痕。他想起那次审讯,幻想着手指内侧粗糙的茧掐着颈动脉的快感。这让他更硬了。

  “小淘气,想起什么了?”Tiago拽下James的领带,衬衫的扣子已经解开大半了,握枪的手抚上James的腹肌,向腰侧延伸,James也摸上Tiago腰部的擦痕,留下一个个爱抚,“那次审讯,我们的第一个任务。”“啊,那个新手。你喜欢这样?”Tiago低下头,在James耳边窃窃私语,温润的呼吸吹过,引来一阵震颤,“你喜欢我这么对你?掐住你的喉咙,让血液在你体内叫嚣着氧气,然后吸你?”“对…没错,Tiago,就这样!”James眯着眼睛,视线随着Tiago停在颈部的手,享受着收紧的力度,他的脑子在尖叫,痛苦且欢快。

  Tiago突然停下了,一缕金发悬在眼前,瞳孔深邃,漆黑,“我不喜欢这样,James,宝贝,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不想伤害你,亲爱的,我停不下来。”窒息随风而逝,James瞬间清醒,那只手滑过锁骨,掠过胸膛,挂在胯骨上,留下淤痕,“这句话通常都是我对女人们说的。”James调笑,Tiago亲了亲James的鼻尖,眨眨眼睛,猛然蹲下,用牙齿咬下拉链,James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次绝妙的体验,James的眼睛湿润,汗珠滴到地上,呻吟从齿间泻出,他的勃起被Tiago的嘴包裹,温暖潮湿,那两片薄唇紧锁在根部,James看到Tiago脸颊凹陷,随之而来的是灭顶的快感。他的勃起被吐了出来,泛着水光,Tiago抬头注视着James,一言不发,然后伸出舌头,用舌尖舔了舔龟头,James向后仰头,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Tiago再次把他吞了进去,这次很浅,让勃起在脸颊上露出痕迹,舌头戏弄着它。James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插,手指插进Tiago的头发,汗水濡湿了发梢。James努力从Tiago嘴里抽出,把他拽了起来,狠狠地吻了上去,麝香味充斥于口腔。Tiago揉搓James的臀瓣,分开他的大腿。

  “卧室——卧室,在哪?”James靠在Tiago的颈窝处,他的膝盖在颤抖,腿已经软成了一滩烂泥。Tiago支起James,搂住他的腰,“在这儿。”他们纠缠着,舞蹈般旋进卧室,倒在床上。Tiago脱下T恤,肌肉和伤疤流动着显露出来。James扯掉衬衫,迎上又一次亲吻。他们在抚摸和噬咬中甩掉了多余的织物,赤裸的肌肤碰撞激起一声声喘息。

  Tiago拉开抽屉,取出润滑剂和安全套,James在亲吻他的腿伤,绷带被拆下,露出粉红色的嫩肉,“我永远也不喜欢樱桃味,想想下次我吃樱桃时会想到什么!”Tiago拧开瓶盖,撕下铝膜,听到James的抱怨笑了起来,“那就和我一起吃。”Tiago压在James身上,膜拜般舔弄着棕色的乳头,他的勃起顶在James的大腿内侧,坚挺而灼热,润滑剂被细细地涂抹上两人的勃起,然后Tiago握住了它们,两人开始戳刺摩擦。刚开始是混乱的,但渐渐他们找到了规律,前液在两人的腹部拉成丝线,Tiago停了下来,他轻啄James的眉角,在手上挤了润滑剂,手指在James屁股的缝隙间温柔地滑动,然后插了进去。James呜咽了一声,大口地吸气,提醒自己放松,Tiago轻柔地旋转,抚平紧张。

  “这是人生的第一次吧。”

  “是什么让你这么认为?”

  “嘴硬的小混蛋。”

  Tiago插进第二根手指,James弓起身子,所有强硬一瞬间消失了。然后是第三根,James随着Tiago的抽插啜泣,扭动。“Shhhh,James,放松,放松。”Tiago吻着James的眼睛,放慢速度,等待快感袭过James的全身,很快,James开始大声地呻吟,阴茎硬挺挺地顶着小腹。Tiago把James的小腿压向胸膛,给自己戴上套子,涂上更多润滑剂,勃起在穴口画着圈。James伸出双手,把自己拉向Tiago,命令道:“操我。”Tiago一直是个好士兵。

  Tiago狂热地操着James,每一次都全部抽出,然后全部顶入,他们的身体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James的勃起操着Tiago的手,整个人挂在Tiago身上,脊背紧绷,肩膀僵硬,Tiago啃咬着脖子,印下吻痕。“用力,用力!你他妈不会弄坏我!”Tiago骤然加快的速度让James满足地呻吟起来,前列腺被碾磨得好像要坏掉,小腹收缩,一股股快感冲刷过大脑,James知道那一刻快到了,他在Tiago插入时向下,把Tiago的阴茎更深地推入身体。然后他射在了Tiago手里,阴茎抽搐,阴囊收缩,肠道收紧,Tiago爆发出一声叫喊,夹杂着含糊不清的“James”,到达了高潮。

  James倒在床上,Tiago也顺势摔在他身上,疲软的阴茎滑了出来。James闭上眼睛,他已经很累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他察觉到床垫的颤动,Tiago用一块布清洁他们,“别用我的衬衫,Tiago,很贵的。”一个吻落在了耳后,Tiago的声音包裹着他,“反正是MI6付钱。”然后是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搂住他,James任由自己进入睡神的怀抱。

  Ⅲ

  这次修养后有一个月的假期,按M的话说她的好特工们该休息休息了,Tiago和James没有太大反应,他们能做的就是收拾行李,享受职业生涯以来第一次假期。

  James带Tiago回到了Skyfall,他出生的地方,回到了Bond家的祖宅。他们一起打扫了这栋破败的别墅,还用木头做了几样家具。这是普通人的假期:甜蜜的,粘人的晨间性爱;温暖阳光下的下午茶;在林间追逐兔子,用不属于特工的准头打猎;湖里的打闹,冰冷的湖水溅在脸上时哈哈大笑。他们都曾认为特工永远不会有真爱,而现在他们认为自己属于彼此。

  在一个清晨,Tiago被MI6一通电话召回,当时他正在煎薄饼。“怎么?”James沾起草莓酱,放到Tiago嘴边,Tiago吮吸着James的指尖,说道:“Mommy的召唤,她让我去香港解决点小问题,现在就出发。”

  “你不该这样叫M,总让我觉得我们在乱伦。”

  “但你喜欢这样,不是吗?弟弟。”

  Tiago没有温存太久,他迅速收拾好行李,恢复到特工的状态,James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看Tiago整理袖口。

  “我爱你。”James突然这么说道,Tiago停下动作,他抬起头,深情地注视着James。

  “我也爱你。”

  他们浅浅地亲吻了一下,作为告别。James没有想到这是他最后一次亲吻Tiago。

  假期的最后一天,James收到了两封信,第一封是一份任职单,告知James被任命为双零特工,代号007。第二封是一个黑色卡片,通知James以同僚的身份参加一个葬礼,Rodriguez特工的葬礼,他在三天前被确认牺牲在香港,尸体尚未被发现。

  他想这只是一个巧合。

三.

    Ⅰ

  这全是他的错,他的狂妄自大,骄傲自满造成这样的结果。在塔上,他以为解决那几个啰喽就完事了,却没想到对方有更充足的准备。现在他被绑在椅子上,一个中国人,或者是日本人站在他面前,用生硬的英语质问他,鉴于他只能听清“What”,“M”这几个词,他断定是日本人。

  “什么?Mommy吗?我可不知道。”

  当另一个人走向他,手里还拿着鞭子时,他想到审讯是他最喜欢的,但前提是不用在自己身上。

  Tiago闭上眼睛,为了英格兰。

  Ⅱ

  已经过了一个月,或许更短,或许更久,Tiago已经放弃在墙上刻道,他们几天前拔下了他的指甲,现在已经化脓了,动一下就如火燎。刚开始几天还能忍受,鞭打,水刑,撒上盐后继续制造伤口,潮湿的布铺在口鼻,一层层直到他因缺氧昏迷,他们还需要他,而他一个字也没说。

  第十四天审讯升级,Tiago想或许是那个初级审讯师被撤职了,换上了一个更高级的。这是一个西装笔挺的家伙,刚开始,他拿着一根针,针尖在昏暗的地下室灯光里闪着寒光。他笑眯眯地说着带着伦敦腔的英语:“人体有很多根神经,真的很多,世界上所有公路加起来也不抵一条胳膊里的神经数量,而神经丛很敏感,”他把针旋进Tiago的后腰,“它们分布在几个特殊的地方,比如这里,好好享受这爆炸般的快感吧。”

  他说的大致上没错,这真是爆炸,但绝不是快感,而是极致的痛苦。Tiago咬烂了下唇,才抑制住尖叫的本能,神经们把痛楚传进大脑,一根针或许不算什么,但上千根,上万根针扎在同一个不足几平方毫米的地方,这种痛苦抵得上身处爆炸的中心点,被炸得粉身碎骨,然后重组一遍又一遍持续下去。

  这一天他试过了所有神经丛,Tiago在被丢进牢房后就昏过去了,昏迷前,他感谢上帝。

  接下来的几天,审讯师都在孜孜不倦地探索着Tiago的神经,针扎,电击,烙铁,每一次都让Tiago痛苦不堪。他低垂着头,颈椎已经不能承受这么一点的压力,他想趴到地上,让冰冷的水泥地面凉爽他滚烫的身体,但椅子阻止了他,每次他挣扎向前,绳子总会牢牢捆住他,就像一条蛇,缠绕着他的身体,一点点收紧。

  “你真的挺不错的,有毅力。”审讯师眯着眼睛,手上还在用力,烙痕慢慢加深,“一般人早就求饶了,还是你们MI6的人都这样?”

  Tiago突然想到James。James也总是西装笔挺;他也会眯着眼睛,好像努力要看清什么,尽管他并不近视;他总是面无表情,但和自己在一起时笑得多些,或许是自己传染的;他喜欢喝马丁尼,摇晃的,非搅拌,为这Tiago嘲笑他好几回了;他总是用PPK,用完就撇,从不爱惜武器;他不喜欢茶,但偏爱格雷伯爵茶,加奶,不加糖——

  “嘘,嘘,回神了。”审讯师抓起Tiago的头发,已经从金黄变得污黑,“在想什么?Mommy?看我能不能让你想起更多。”他放下烙铁,拿起了钳子。

  然后他拔下了Tiago的指甲,每拔一片就插上一根针。

  现在,Tiago躺在地面上,他可以好好享受这种冰凉了,他浑身都在痛,即像火烤,又像电击。Tiago的脑子里回旋着几个单词“英格兰”、“M”、“MI6”、“James”,这四个词语旋转起来,形成一股旋风,猛烈地刮过,目前Tiago只能想到这些,他什么都记不得了。

  审讯师又站在他面前,隔着铁栏,身后还站着几个男人,搓着手,淫笑着。Tiago明白等着他的是什么了。他还未被扩张就被插了进来,当然,对待敌人不用这么做。两根阴茎在他嘴里抽插,撑得他的下颚发麻,口水流了出来。两只手捏住他的胯,强迫他向后,又有两只手拉扯他的头发,强迫他向前。他自己的阴茎软趴趴的搭在腿间,这让他庆幸,但一只手握住了它,审讯师冲Tiago一笑,开始不紧不慢地套弄。

  Tiago不知道自己射了几次,也不知道自己被射了几次,他所记得是溢满的精液象是要从他嘴里冲出,他开始呕吐,呛咳,审讯师宣布今天就到这里,他被带回牢房。Tiago在肮脏的地上蜷缩,头发旁边是他的呕吐物,他开始回忆James,他开始想象James举着他心爱的PPK,冲进地下室,精准地射杀敌人,拧断审讯师的脖子,把他救出去,但现在只有老鼠在地下室里闲鬼鬼祟祟地溜达,臭烘烘的老鼠。

  漫长的征程开始了,强奸和拷问轮番上阵,从未给他喘息的机会,他被灌肠,被塞进各种能塞进去的东西,他早就不能勃起,那玩意满是伤痕。就在审讯师一边踩断他的手指,一边塞进一个啤酒瓶时,Tiago猛然醒悟,James永远也不会出现,Mommy早就放弃他了,如她放弃一个没用的计划。Tiago像一个孩子似的哭了,鼻涕,眼泪混合着泥土糊了满脸。这是他自审讯来第一次哭泣,不是为了这永无止境的折磨,而是因为他毫无保留地守着一个卑微的希望,这希望就像萤火,瞬间熄灭了。

  Ⅲ

  Tiago靠在墙上,小心翼翼地坐着,舌头扫描着口腔,一颗颗地舔过他所剩无几的牙齿。突然,他笑了,Tiago找到了目标,他庆幸敌人没把它拔下去。Tiago用他仅剩的力气拔下那颗牙齿,然后丢进嘴里,用门牙碾碎。他的嘴被点燃了,氰化钾混合着火焰坠落到肚子里,烧尽碰到的所有东西,Tiago能嗅到皮肉味,他的眼球发胀,肌肉融化,颧骨穿孔,有人在用火烤着他的脸,他的肚子,他的全身。

  死亡是种解脱。

四.

    Ⅰ

  Bond跳进火车,那个该死的杀手刚刚打穿他的肩膀,他已经近三年没受过如此严重的伤了,这大大刺伤了他的自尊心。在火车通过隧道时,Bond趁机爬上车顶,在黑暗中,他死死盯着杀手,满腔的愤怒和屈辱成倍地释放出来,Bond要他为此付出代价。

  然后是冰冷刺骨的河水,在撞击水面的前一秒,Bond痛恨自己选了这么个女人来搭档,她还不够格,谁也不够格。他以为自己死了,他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在他还没有当007时的事,炮火,血浆,子弹,还有那个吻。他忘了和谁,在什么地方,于是他努力寻找,他跑过旷野,翻过桥梁,站在高高的山丘顶端,隐藏在浓密的树荫中。他总能看到自己在和一个男人接吻,James年轻,精力充沛,一心一意地扑进热恋,男人高大可靠,嚣张冷静,他们是无人匹敌的搭档,伴侣。

  Bond猛然睁开眼睛。

  Tiago。

  他想起来了。

  Ⅱ

  Patrick带来了档案,也带了007死亡的消息。杀手自傲地站在Silva面前,手里拿着那个小小的硬盘,Silva盯着晃来晃去的链子,没有说话。为了这个,Silva开始大笑,为了这个小家伙,他早该想到的,Mommy会派她最心爱的儿子来完成这个重要的任务,却让一个笨手笨脚的初级探员断送了她小儿子的性命,这全是Mommy的错,她该付全部责任。

  Silva眯起眼睛,杀手拿走雇佣金,开始下一个任务。

  Silva独自坐在椅子上,仓库里充斥着机器的嗡鸣声。他静静地听着歌,这个荒芜的小岛上终日放着同样的歌曲,他开始随着音乐摇摆双臂。一股多年未曾出现的感情流过他的全身,他开始战栗,嘴唇哆嗦,牙齿打颤,头发被双手抓得凌乱不堪,大腿紧绷,鞋底磕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眼角发涩,但这种感觉很快被潮湿取代。Silva抬起手,轻轻触碰脸颊,指尖变得湿润。Silva出神地看着手指上的水珠,他迟钝地明白,他的挚爱死了,而他流下一滴眼泪。

  一半的手下被他遣去搜查桥底,他站在河边,注视着平静的河面,想象James掉下来时会砸出多么绚丽的水花。他回忆起James压在他身上的沉重感,有时他会把James拥抱得更紧,换来一个印在颈边的亲吻,这总让他幸福地窒息。手下搜寻了三天,一具半腐烂的女尸都被摆在了Silva面前,却连James的一根头发都没有发现。

  这样很好,他想,他会连James的份一同送还给Mommy。

  他在MI6的档案里发现007的档案被销毁,仅有一篇讣文被存于M的计算机里:《指挥官James Bond的葬礼》。这让他感到好笑,他的讣文题目和这个大同小异:《特工Tiago Rodriguez的葬礼》。

  “James Bond为这个国家所所的杰出贡献会激励我们不断地向前。”

  “Tiago Rodriguez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国家,为了我们。”

  “我们会不断前行,Bond会用他染血的手——”

  “Rodriguez会用他凌厉的双眼——”

  “永远推进着我们。”

  “永远注视着我们。”

  Tiago按下发送键,Mommy会看到他的礼物,关于所有她以前做过的事,她所犯下的罪孽。

  Ⅲ

  Bond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少天,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诱惑他,而Bond乐于接受。他每天都去酒馆,在不同语言的喝彩中同蝎子周旋,喝下一杯又一杯死神亲手奉上的威士忌,在这个破败的小村庄里可找不到摇晃的马蒂尼。他沉迷于性爱和酒精,每天都在和死神兜圈子。Bond突然意识到,如果有一天他退休了,带着健全的手脚和尚算清醒的头脑退休,那每天的生活也是同以前一样,只不过换了一种形式。但是,如果Tiago还活着,一切又都不一样了,他们会定居在Skyfall,Tiago会比他早退,那就让Tiago先打理祖宅,等自己退休后,和 Tiago一起过普通人的日子,或许会有仇家来寻仇,但他们不在乎,James贮藏的军火够他们用上半辈子了。枕边女人的呢喃打断了Bond,他转过头看向小麦肤色的女人,把幻想清出脑内,深陷现实的泥沼。

  他想过回到伦敦,想过回到MI6,想过回到M身边,但他看着自己的微微颤抖的手,忍受着无时无刻都在疼痛的肩膀,两颗子弹打在了天杀的同一个地方,M或许已写好了讣文,就像15年前在Tiago的葬礼上,M念出了她亲手写的讣告,他的葬礼或许也会是这样。那场葬礼上Bond的泪水被咽回肚子里,他不知道这场葬礼是否会有人为他哭泣。

  而当Bond看到那场宏大的,火光四射的爆炸时,他意识到无论自己多么遍体鳞伤,他永远都会为英格兰准备好献身。

五.

    Ⅰ

  体能训练低空掠过,射击测试监考官面无表情,心理测试时该死的心理医生提到了M和Skyfall,前者是一个Bitch,后者毫无意义。Bond站在Eve面前,低阶特工露出笑容,带着真诚的歉意。Bond早就原谅了她,作为首次出外勤的女探员,Eve做得还算不错。但Bond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当Eve敏捷地回答了Bond后,Bond决定Eve会是个不错的同伴。

  Bond见到了Mallory,尽管他置以Bond怀疑的眼神并大言不惭地质问M:Bond是否准备好。Bond还是看出这个发际线堪忧的老男人有着异常坚定的信仰.他会成为和M几乎一样好的上级。

  M给他的后续任务是追查袭击的幕后黑手,当Bond问起那个杀手,Patrick。M扬起下巴,说出了Bond最喜欢的一句话,“他归你了。”Bond像以往一样,收拾行李,拿上装备,只不过这次他得先去见一个人,Q。

  Ⅱ

    Silva吮吸着大拇指的指尖,自从第四次手术后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系统在三个月前换新了,全伦敦的监控系统集结在在仓库里,其中包括国家美术馆。Silva在那副画着战舰的画框上安了监控,就在他灭了日本人,并把审讯师送给韩国人的半年后。James就来过一次国家美术馆,身边带着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迷人女郎。James深情地注视着女人,女人则看着一副苹果的抽象画。但只有Silva能看到James的目光飘向军舰,其中有着与Silva等价的孤独。

  现在坐在这幅油画面前的是一个有着乱糟糟头发的年轻人,带着黑框眼镜,面无表情。愣劲儿有点像James,Silva想到每次James望向他的眼神,同样的,还有那股潜在的坚不可摧的忠诚。

  James突然出现屏幕上,Silva紧紧盯着James仅漏出来的半张脸,胡茬布满下巴,嘴唇干裂,脸颊凹陷,疲惫不堪。就像一只被人狠狠揍了的老狗。Silva抬起手,抚摸着屏幕上James憔悴的面孔,勾勒着消瘦的轮廓。这和十五年前的他再相像不过,受伤,痛苦,只不过从那时开始Silva就不再相信M,James却从未丧失对M的信任和忠心。Silva自信会一点点摧毁它。

  Ⅲ

  Bond诧异地看着Q,这个身体羸弱,鸡仔般的军需官,他不敢相信M给他派了这么个帮手,或者说包袱。

  “我在家穿睡衣做的一件事抵得上你亲手做的一整年。”

  Bond没有扭头看Q,他听得出年轻人略微上扬的音调和自信,就像他当年面对Silva,年轻人的眼神一定像James的一样坚定。Bond出神地看着无畏号,残破的军舰被拖离海面。三年前Vesper带他来过这儿,Vesper以为他从没来过美术馆这么文雅的地方。“James,你不能总是为了任务去那些赌场或剧院,你总得自己来这儿看看。”她错了,也也对了。James来过美术馆,Bond没来过。就在Vesper对着一个扭曲的苹果,或者说更像是钟表评价时,Bond微微扭头,避开Vesper看着军舰。他能感觉到Tiago的目光随着军舰向他逼近,Bond允许自己沉浸在幻想中那么一会儿,Tiago在他的身边,从未离开。

  “James,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一条船而已,走吧,Vesper。”Bond露出笑容,“与其在这里看稀里糊涂的艺术品,不如陪我回家找文具。”

  “你的PPK,指纹认定,独家专有。”Bond回过神,接过Q递来的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高科技产品。他还是喜欢老式的产品,比如什么会爆炸的笔。

  临走之前,Q转过身,绿眼睛对着蓝眼睛,认真地嘱咐道:“务必归还装备,007。”Bond不屑地撇撇嘴,把微型的无线电收发器装进兜里,他从不会保证什么事。

  Ⅳ 

  Q这些年一直在读007的档案,但从未见过真人。照片上的Bond意气风发,锐利的眼神好像要穿破纸面。他一直好奇007是什么样的人,MI6的传奇特工,十五年来完成大大小小三十七个的任务,从未失败,当然除了最近的一次行动,M甚至写好了讣文。

  当正式与Bond会面时,Q失望透顶。苍老,颓废,狼狈是那个中年男人的代言词。他坐在那儿看着《被拖去解体的战舰无畏号》,目光呆滞,当Bond回答Q“大型船舶”时,Q突然想知道为什么Bond会变成这样,变得如此麻木和孤独。

  Ⅴ

  Sévérine躺在Silva身边,慵懒地蜷曲身体,手臂搭在Tiago的腰间。“你得去上海,Baby。”Tiago轻柔地捻起她的发丝,从她眼睛上拨开。

  噢,他看到了什么?深深的恐惧代替了爱意。

  “一切都听你的,Sweetheart。”Sévérine抬起身,爬上Silva的身体,跨坐在腿间,头发垂在Silva胸前。Silva抬起头,吻上供奉的红唇,品尝甜美和僵硬。将死之人,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了。

  “我是多么的爱你,My love。”

  “我知道,Honey,我一直都知道。”

六.

    Ⅰ

  Bond成功地报复了杀手。杀手看到他时一瞬间的震惊令他感到无比满足。现代化建筑的唯一好处在于高度和落地窗,打斗和枪击令原本就漏了一个洞的玻璃脆弱不堪。杀手吊在楼外,高楼风打得Bond的脸生疼。

  “谁叫你来的!”Bond让杀手慢慢向下滑,他希望看到畏惧,但杀手什么也没说,他的脸上满是讥笑。

  “告诉我,你为谁工作!”杀手慢慢下坠,地心引力抗拒着拉力。杀手掉了下去。

  该死!Bond挫败地拍着墙壁,如果那颗子弹不曾钻进他的肩膀,他肯定已经问出来雇佣者,再一脚把杀手踹下楼。现在一切都毁了!

  对面的女人注视着Bond,Bond也看着她。或许还没完,Bond兴奋不已。他站起身,攥着筹码,离开了大厦。两件事他起码完成了一件:让杀手体验了一把自由落体。现在该去问出雇主了。

  澳门是Bond最喜欢的地方之一,因为它拥有亚洲最大的赌场,Bond总能玩得很尽兴。Eve表面上声称被派来支援,实际上是监控Bond,不让他把一年的经费一次性赌光。虽然他们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但这不妨碍Bond怨恨Eve。

  然后,Sévérine出现了。

  Q的技术不得不令人称赞,女人的资料第一时间就被送到了Bond面前。一个高级妓女,心狠手辣,却用情专一,她迷恋着现在的情人。Bond看到这儿,就把资料甩回Eve的面前。她惧怕现在的情人。Bond清楚每个女人的心思,这也是他能让很多女人为他赴汤蹈火,甘愿受死的原因。他读懂了Sévérine的恐惧,他从她漂亮的棕色眼睛里剥离出迷茫和无助,从她尖利的血红指甲和艳丽红唇挑剔出自卫和疯狂。Bond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靠山。

  Ⅱ

  他们谈到了恐惧,Silva扶正耳机,听Sévérine问出这个问题。这个女人,Silva嗤笑,她对恐惧是什么一无所知。

  Bond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一切。”多么敷衍的回答,James永远知道如何哄女人开心。他们也曾经谈过恐惧,只不过不是在人声鼎沸的赌场,而是在壁炉前。

  James擦着枪,军刀摆在他的大腿上,反射着壁炉的火光。Tiago窝在他腿边,读着小说。

  “《恐惧之源》,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看书。”James把枪收到椅子下面,开始清洁军刀。Tiago合上书,若有所思地看着封面枯萎的叶子。

  “我也不知道你竟然识字,James。”Tiago躲开James撇过来的刀,利刃堪堪擦过耳边。“脾气一点没变,James,半个月的乡村时光没能改变你一丁点品行。”

  “彼此彼此,你也一点没变。”James捞起Tiago,让嘴唇相碰,碾磨。Tiago的手覆盖在James的后颈,书被他小心地放在一边,“你知道什么叫恐惧吗,Tiago。”James努努嘴,书的名字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唔——”Tiago滑到James的胸前,头靠在颈窝处,眨着眼睛。他勾过威士忌,递给James。“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好奇宝宝。”

  “以你的聪明才智和博学广闻,这不算什么。”James喝了一口酒,眨眨眼睛。

  “那你呢,James,你认为恐惧是什么。”Tiago接过酒瓶,身子往上蹭了一点,勾住James的肩膀。“我不清楚,”James摇摇头,“对我来说,恐惧有很多。伦敦遭到恐怖袭击,M突然离开,很多,都不一样。不过,Tiago,你相信吗?我小时候竟害怕天会塌下来。”Tiago大笑起来,他宠溺地捏着James的鼻尖,手指按上薄唇,“你现在不用怕了,宝贝,我比你高。”

  James和Tiago滚在一起,Tiago凭借身高和体重优势占据上风,把James压在身下。“你的恐惧是什么,Tiago。”James望着Tiago,轻声问道。Tiago抚上James的脸颊,低下头吻了上去,他什么也没说,不过James明白了。

  Sévérine按他的指示把Bond成功引上了船,驶向目的地。Silva摘下耳机,他从来不愿意听Bond在别人身上喘息,呻吟。尽管他是如此想念这个,但Bond为了别人而发出的声音从不是他真正想要的。他就据守在这座被废弃的岛上等待着他的爱人归来。

  Ⅲ

  这或许是一个陷阱,Bond在登上船前就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Sévérine站在船头,迎风而立,就像是雅典娜,身着她鲜红的战袍,长发飞扬。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去抓住幕后黑手。私心来讲,Bond对这个MI6前特工十分感兴趣,他发动袭击,攻破MI6的网络防线,让一个黑寡妇对他产生敬畏之心。他就是M,Q和007的结合体。Bond对这次会面充满期待。

七.

    Ⅰ

  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Tiago,在很多种情况下亲吻Tiago。在小溪里,在树荫中,在星空下。他们搂在一起,Tiago总是笑,一句话也不说,总是James在诉说。梦的最后总是以瀑布为结局,不是Tiago掉下去,就是James掉下去,他们每次都错过一个指尖的距离,然后是冰冷的现实和潮湿的床单。

  Bond从未想过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Tiago,他被绑在椅子上,Tiago,Silva,一步步向他走来,诉说着关于老鼠的故事。

  “我祖母住在这里,我们认为这是天堂。”

  他要求前一任军需官骇进MI6的系统,搜索Tiago的档案,一无所获。

  “我们把老鼠引在一起,把它们关进一个天井。”

  他一次又一次要求接受香港的任务,每次都被驳回。然后他趁一次任务间隙溜到香港,却被M派来的005和002押回,没收杀人执照,关了三个月禁闭。

  “我用一个椰子做诱饵,这是一个完美的陷阱。”

  他搜寻了所有Tiago曾去过的地方,周游了世界两圈,只有一个旅馆老板告诉他Tiago在这附近出现过几次,他顺着线索寻找,在曼谷断开了联系。

  “它们开始互相噬咬,最后只剩下两只。”

  他重新开始和女人上床,每一次高潮都叫喊出Tiago的名字。女人们愤愤而去,留下他独自坐在床前守着酒瓶。

  “我们把这两只老鼠放回山林,它们不吃椰子了。”

  他在MI6渐渐赢得声誉,特工们私下称他为M最宠爱的小儿子,女人们争先恐后地爬上他的床,他也学会在高潮时用沉默代替呻吟。

  “它们只吃老鼠。”

  他跪倒在Vesper身边,掩面呜咽,心里想着贱人。

  “我们是仅存的两只老鼠,James。”

  他抬起头,盯着Tiago不复突出的颧骨和漂白的头发,向前倾身,椅子的后腿翘起,摇摇欲坠。熟悉的嘴唇弯起熟悉的角度。他抬起头,拉近最后一点距离,吻了上去。

  Ⅱ

  Silva站在电梯里,一遍遍整理头发,收紧袖口。这套西装是他的最爱,明亮的颜色和纷乱的花纹曾被James嘲笑,但他依然我行我素,并毫不客气地以摇晃的马蒂尼回击。

  他早已想好了开场白,审讯师曾说过的关于老鼠的故事,只不过他稍加润色。

   “我祖母住在这里,我们认为这是天堂。”

  审讯师躺在地上,遍体鳞伤,一遍遍祈求着饶恕。

  “我们把老鼠引在一起,把它们关进一个天井。”

  他把审讯师和其他同伙关在一起,放言五天只能出来两个人。

   “我用一个椰子做诱饵,这是一个完美的陷阱。”

  五天后,他打开大门,审讯师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周围尽是残肢。他笑笑,放进了第二批人。

   “它们开始互相噬咬,最后只剩下两只。”

    审讯师举着一个敲断的大腿骨,和另一个人周旋。他把两个人放了,并提供了一个逃生船,里面放足了一个人的食物和淡水。

    “我们把这两只老鼠放回山林,它们不吃椰子了。”

  他的直升机找到了小船,审讯师红着眼,食物和水早就用完了。

    “它们只吃老鼠。”

  另一个人睁着空洞的眼睛,脑壳被敲碎,脑浆被喝得一干二净,所有软组织都被吃光了,只剩下左心室的心脏散发着臭味引来苍蝇。

    “我们是仅存的两只老鼠,James。”

  他把审讯师拱手送给韩国人,疯子提供不了太多有用的信息,韩国人或许还能从他嘴里掏出些什么。

  Silva面对着James坐下,此时他才看到James的蓝眼睛和放大的瞳孔,氰化钾摧毁了他左眼的视力,只有离得足够近才能看清目标,比如说现在。

  James慢镜头般俯身向他而去,嘴唇微启,椅子的束缚让他只能到达Silva的下巴处。于是,他抬起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轻轻吻上了Silva的嘴角。

  Ⅲ

  Silva咆哮着命令手下滚出去,他解开James的绳子,允许他贴上自己。现在,他是Tiago了。

  Bond甩开绳子,急切地缠上Tiago的身体,紧紧攥住Tiago的西服下摆。现在,他是James了。

  

    Ⅳ

  他们撕扯着对方的衣服,James拽得尤其狠,他把花格衬衫蹂躏成一条条,完全成了一块抹布,Tiago咬住James的脖颈和肩膀交界处的皮肤,留下吻痕。他们急匆匆地把自己和对方脱光,在衣服上互相探索,James抚摸着Tiago的鞭痕,在大腿内侧最深的一条印上一连串亲吻。Tiago在James肩膀的疤痕上用舌头舔舐,抚慰。

  所有动作是如此迫切,十五年的分离让他们急于熟悉对方,寻找共同的节奏。Tiago让James坐在他的腰上,眯起眼睛享受游走在身上的粗糙的双手,James俯下身一次次亲吻Tiago,肌肤相亲,舌头探入最深处,他觉得自己尝到了金属。

  James抬起身子,努力向下坐,Tiago的勃起抵着他的臀瓣,迟迟不肯进入。

  “太干了,Sweet,慢慢来。”Tiago把James拉下身,换了个方向。他揉捏James的屁股,让他放松,然后Tiago贴上紧实的臀肌,把舌头伸了进去。

  一切又回到了从前,James不像是一个情场老手,他啜泣,颤抖。Tiago也不像是一个冷血的反派,他体贴,极尽温柔地取悦James。当Tiago顶进James的体内,旋律回来了。他们惊人地合拍,就像从未分离。Tiago的每一次抽离都会引起James的喘息,然后是更深地插入。

  事后他们仍抱在一起,肩并着肩,手挽着手,腿缠着腿。James梳理着Tiago的金发,Tiago亲吻着James的额角。

  “我是如此想你。”Bond说。

  “我是如此爱你。”Silva说。

八.

    “你知道我必须把你带回去。”

  “我知道,亲爱的。”

  “你还在抓着我,Tiago,你应该杀了我,这是一个坏人的基本守则。”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坏人,James。”

  “叫我Bond。”

  “不,不,亲爱的James,你应该公平点,毕竟你还在称呼我为Tiago。”

  “叫我Bond,Silva。”

  Silva把Bond从地上拉起来,用彻底损毁的花格衬衫清理两人的身体,然后帮Bond穿上皱皱巴巴的西服,尽可能地抹平每个褶皱,最后才套上自己的西装。

  “让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Bond抖了抖衣服,走在Silva身后,回头看了一眼紧随而至的打手,思虑着如何从四个手持重型枪械的精壮男人的包围下安全脱身。

  他们回到了被音乐声环绕的广场,残破的拳头指向天空,似乎在控诉着什么,几辆自行车七扭八歪地躺在路边,Bond戴上了墨镜,太刺眼睛了。

  “他们迅速离开了小岛,并没有决定采取什么方式。”

  几只乌鸦飞过,Bond看向天空,仅仅残留了几声嘶鸣。

  “在我生命中没有什么多余的,如果是多余的,就会‘beng!’删掉它。”

  Sévérine被绑在人像的肩膀处,抬起头冷眼看着Silva,嘴角流着血。

  “五十年的麦卡伦,你最喜欢的,我还记得。”

  “我现在喝皇冠了。”

  “你可真爱撒谎,Sweetie,我还能闻到你身上散发的橘子和熏木的醇香。”

  Silva倒出两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清澈剔透,Bond接过酒杯,几乎以为自己站在狩猎场里,用猎枪瞄准易拉罐,Tiago在一旁举起酒杯致意。

  “我和Sévérine谈起你时,她还一脸不可置信,”Silva轻磕了下Bond的酒杯,在指关节上落下一吻,“她不肯相信你就是我的爱人,曾经的,现在的。真是个固执的可人儿。”Silva走向Sévérine,牵引般扶起她的头,对准嘴唇,亲了下去。“别嫉妒,James,只是个小小的亲吻,”Silva回过头,眼里含着笑意,注意到Bond在享用美酒后显露出并不明显的惬意,“让我们来玩个射击比赛。”

  Sévérine头顶着酒杯,稳稳地站在雕像前,对着Bond乌黑的枪口,毫无畏惧。Silva贴近Bond,在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正是敏感部位,“看看谁先博得头筹。”

  Bond的右手不自觉地打颤,肩膀酸痛,肌肉抽搐,枪口时而对准酒杯,时而对准额头。Silva叹着气,咏叹般感慨着:“真是难以置信,James,你还是那天那个英勇的007探员吗?你还是以前的那个James Bond吗?”Bond一言不发,迅速地射出了子弹,崩起的大理石碎片溅了Sévérine一脸。

  “到我了。”Silva举起枪,精准地射中了Sévérine的脸,准确度不减当年,“我赢了,你觉得呢?”Bond盯着洒落一地的酒液,毫无征兆地靠上Silva的脸颊,在他耳边轻声说:“真是浪费苏格兰好酒。”几乎就是在一刹那,Bond扑向身后的打手,重重地搥在他的脸上,攥紧打手的手枪,射杀了Silva身后的男人,打碎另一个打手的膝盖骨,然后巧妙地用打手作为掩护,可怜的掩体被打中了四枪,射中了黑人的头盖骨。

  Silva连连退后,对着Bond指向他的手枪翘起了嘴角,

  “你现在就准备回去吗?,Sweet,独自一人吗?”

  “谁说我是独自一人。”

  Silva看向天空,三架直升机盘旋在头顶,螺旋桨的轰鸣声把音乐盖住,尘土飞扬。

  “Q机动小组,无线电报告。”

  Silva没做任何抵抗,MI6特工把Silva捆得严严实实,还附加了一副脚链。“不用这么累赘,他跑不掉的。”Bond皱着眉头,看002把链条收紧,002绷着脸,把铁链又缠了两圈。Silva平静地登上直升机,在踏上最后一步时,他回过头,对Bond说了一句话,很快就湮灭在噪音中。Bond读出来了,但他努力避免去思考那是什么意思,“Love you”,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九.

    Ⅰ

  Silva整理着制服,应该说是狱服,James在一旁看着呢,他可不能因为一点小小的错误就放弃整理仪容。他环视着玻璃监狱,玻璃,总是玻璃,那些掌权者们就不能发挥点想象力,一点夏威夷风格会很不错的。James在玻璃外静静地站着,看着他,Silva回以笑容和眨眼。他的爱人还是很不错的,尽管枪法有那么点退步,起码学会用用自己的大脑,看来十五年间他成长了不少,不再那么鲁莽,直率,多愁善感了。

  James叉开双腿,肩膀抖动了一下,Patrick作为杀手干得非常出色,但伤了James,就是另一回事了。还有那个初阶探员,Patrick在提到她时笑得浑身发抖,Silva则是收紧下巴,心里盘算着怎么算这笔账。

  雾面玻璃渐渐变得清澈,Silva抹平最后一丝褶皱,会见母亲大人要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Ⅱ

  Bond注视M停在门口,她睁大的双眼映射出内心的波澜,Bond了解M,所以他从未怨恨她下令开枪,只是讨厌和依赖罢了。    Silva开始了他的论述,带着爱意和恨意,他仍叫着M为Mommy,并自诩为M最喜欢的孩子。Bond开始觉得烦躁,口中发干,过去的记忆总在他脑海里盘旋,关于Mommy的话题,他听过无数遍,总是同一个人在讲。

  M在推卸责任,这让Bond很惊讶,她从不这么做,即使是有风声传来MI6要被查封,M也是坐怀不乱,撑起大局。Silva笑得很讽刺,那段无人所知的经历从他口中缓缓倾诉。Bond觉得恶心和悲哀,他低头看着洁白色的瓷砖,觉得眩晕,当他抬起头时,所有都变成白茫茫一片。James在剩余的假期里享受人生中最轻松的一段时间,Tiago却被关在一间没有空气的屋子里受尽折磨。James在最后一天蜕变为Bond,Tiago在最后一天堕落为Silva。

  M背叛了Tiago,James也背叛了Tiago。

  Silva谈到氰化物,他转头看向Bond,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痛苦和恣意,Bond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他也想着同一件事。他们每一次亲吻都是小心再小心,尽管他们知道一点小小的触碰是不会让那颗致命的臼齿破裂,但还是避开它,以祈求心安。Bond不知道氰化物尝起来是什么味道,但一定是糟透了,他觉得自己的肠子也在燃烧,烧着一团迟了十五年的火。

  Silva发狂般命令M说出他的名字,真名。M用尽所有借口,她说他的名字被剔除了,她当场决断了Silva的未来,并逃避他的过去。Bond硬生生吞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Tiago Rodriguez”。

  现在Bond知道金属味是什么了。Silva的面颊塌陷,眼珠露出大半,他的上牙没剩几颗,余下的扭曲发黑。氰化物把他的骨头都融掉了。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含糊不清,全然失去了先前的优雅和不可一世,残留下的是难以填满的空洞。Bond猛地看向M,稳重的MI6负责人扭头便走,负罪般离开审讯室。Bond最后看了一眼Silva,后者正跪在玻璃后,手里拿着支撑器,冲他微笑。

  Bond跟上M,他漏掉太多真相,误解太多现实,现在他要问个清楚。

  Ⅲ

  Q正命令手下的技术员们入侵Silva的网络,Bond就推开大门走了进来,Q很远就能感觉到那冲天的怒气,几个胆小的手下已经开始偷偷抽鼻子了。“怎么了?”Q皱起眉毛,007的情绪已经影响到整个部门的工作效率,他得在事态严重前及时制止。

  “M是个贱人。”Bond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这么说我不介意,但这是MI6里最先进的地方,你就不怕被人录下来?”

  “M是个欠操的贱人。”

  Q耸耸肩,他不知道M怎么招惹Bond了,他也不想知道。他拿起Silva的电脑,准备连进MI6的系统,Bond拽住了他的手腕。

  “你能不能黑进MI6的系统。”

  “Bond先生,容我提醒你,我受雇于MI6,你也一样。”

  “你到底能不能。”

  Q想挣开Bond的手,他的腕骨都快断了,但他那纸薄的力气根本抵抗不了Bond的大力拖拽。

  “能。”

  “调出十五年前Rodriguez特工在香港的任务资料。”

  “我拒绝。”Q用笔戳Bond的手指,“我绝不会入侵自己刚刚设计好的防火墙——”

  “我会还PPK,就是科莫多龙肚子里的那把。”

  “成交。”

  Bond松开了Q的手,Q揉着手腕,怨恨地瞅着Bond,连上Silva的电脑。

  “但你得等我完成这个任务。”

  Silva是一个优秀的工程师,他的程序几乎能被称为完美,几乎。Q敲着键盘,他可是六个人之一,这是他唯一骄傲的地方。Bond的直觉让他惊讶,如此迅速地找到切入点让他对这个只会浪费经费的双零特工增加了一点好感度。

  但当血腥的红色骷髅咧着嘴出现在屏幕上时,Q立刻决定把Bond先生拉倒黑名单最顶部,并盘算着下次见到他时要增加要求,自己设计的防火墙可不是那么好入侵的。

  Ⅳ

  Bond飞速地奔向审讯室,他知道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在孤岛上时,无线电收发器竟然凑巧地一次也没掉出来过。

  从来就没有什么巧合。

十.

    Ⅰ

  这是一场郁郁寡欢的追逐。Bond对于Q的指挥恼火却也无奈,这应该是年轻的主管第一次与特工合作,应变能力相当糟糕,不过幸亏Bond身手还算敏捷,才没被火车碾成烂泥。而当Bond打开门,人潮迅速涌来。

  该死。

  Q的态度不温不火,Bond则快气炸了肺,人流汹涌,老人,小孩,男人,女人从他身边一一走过,却没有一个金色头发,带有嚣张的笑容的混蛋。他清楚Silva的第一步行动:伪装。这是特工所学的第一堂课程。Tiago相当擅长伪装,他曾化装为商人,骗子,毒贩,脱衣舞男,会计师,工人,杀手,这个应该是本职工作。Bond开始苦恼,现在他只能寄托于Q那灵巧的双手和敏锐的双眼。

  “现在上车。”

  果然,Bond开始又一轮追逐,Q总是晚一步。

  警察,Bond喃喃自语,警察是Tiago最喜欢的伪装身份,这意味着可以以合理的理由佩戴枪支和追捕,而不会有任何白痴来挡住他们的路。Bond清楚地记得在第十三个任务时,Tiago伪装成一名罗马警察,在古老的砖墙上灵活地追捕目标,Bond则在墙根下静悄悄地等待目标跳下墙头,将他扑倒在地。

  “你可真会取巧,James。”Tiago摘下帽子,暗金色的头发在风中飞扬,落日的余晖给其映上一层亮色,闪闪发光。

  “而你只会白费力气。”James把目标的胳膊反剪到身后,不顾目标痛苦的嚎叫。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James?”Tiago坐在墙头,晃荡着双腿,鞋跟磕在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们现在是警察,可以在众目睽睽下追捕有罪之人。”

  “特工也可以。”

  “不,不,我亲爱的James。”Tiago抖抖了制服领子,一遍遍抚摸过光滑的涤纶衣料,“我们只能在黑暗里潜行,找准时机残忍地勾住目标的脖子,而目标是否有罪,我们无从得知。”James盯着Tiago发暗的脸庞,阳光过于刺眼,James看不清Tiago的表情,“就像猫咪,年老了只能被主人用棍子赶出家门,和曾经追捕过的老鼠厮混在一起,孤独终老。”

  Bond失神地看着路程图,他突然明白Silva的目标是什么了。流浪的猫咪带领着老鼠回到了主人的身边,复仇开始了。

  Ⅱ

  Silva向来享受追逐,被追逐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的手下给他带来了一套警察制服,正和他的心意。算算时间,他已经有十五年没伪装成警察过了,上一次是在罗马,Silva清楚地记得当时的场景,只要是关于James的,他都记得。

  目标在斜坡的断墙间跳跃,Tiago兴奋地紧随其后,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他们已经追了十分钟,从集市到小巷,目标仓皇逃窜,Tiago和James穿着偷来的警察制服追逐其后。James在第二个拐角就消失不见了,Tiago还在跑着,跳着,欣赏目标在眼前奔跑的场景。而当目标跳下墙头,Tiago正准备给他最后一击时,James突然出现,把目标扑倒在地。Tiago有些失落,但很快释然。

  他已经有些累了,汗水在帽子里蒸腾,凝成水雾,把头发打湿大半。肾上腺素开始消退,但兴奋感仍在周身盘旋。他喜欢在太阳底下追逐的感觉,这让他感觉到自己仍存在。

  但James并不理解Tiago的感觉,这也没错,Tiago坐在墙头上,托着下巴,看James把目标捆起来,James满不在乎的语气令他发笑,年轻特工还没理解这个职位夺去了什么。Tiago开始耐心解释,把自己的理解叙述给James,James发愣的眼神让Tiago加上了一句,却让James更加迷茫。说实话,Tiago也没理解自己说的猫咪,主人和老鼠究竟指谁,而他坚持认为M绝不会是主人。直到Tiago在进行第十九个任务时,才真正明白谁充当了怎样的角色。

  现在Silva气定神闲地站在地铁门口,频频露出微笑。警察的身份带来不少便利,没有人怀疑人民公仆,他们信任警察,就像特工信任搭档,却没有人信任过特工。一个是光明下高尚的产物,一个是黑暗中虚伪的化身。Silva能很好地变换角色,之前他从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能耐。

  噢,看谁来了。Silva扭过头,穿过层层叠叠的乘客对上一双湛蓝的眼睛,James略微惊讶地看着Silva,Silva确定James看透自己眼神的涵义,西装下的身体开始紧绷。Silva重整心态,全神贯注地面对灰暗的提示灯,他蓄势待发,全身的细胞叫嚣着速度,奔跑。

  灯亮了。

十一.

  Ⅰ  

   Silva的脚力不减当年,Bond甚至有些跟不上了。他拼尽全力,提升速度,哪怕能够到一个衣角也会死死抓住,绝不放手。所以当Bond看到Silva向前扑倒摔倒地上时,他强忍住大笑,甚至暗暗腹诽Silva的假牙是否摔了出来。而当Bond平稳地降落到地面上,趁着惯性加快步伐时,他愣住了,并暗自咒骂。警察们徘徊在大厅里,悠然自得的让Bond想一个个拧断他们的脖子。

  他开始搜索那一抹压在帽檐下的金色,一无所获。然后他看到了半掩着的门,不同寻常,难以理解。Silva绝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留下一个明显的线索。Bond思索着,闪身钻了进去。

  Ⅱ

  Silva感觉到身后亮起了灯光,惊讶而满意地笑了。他以为James不可能追上来,以他糟糕的身体和颤抖的双腿能追到这里实在是个惊喜。他早就为勤奋的James准备了奖品,一个令人惊喜万分的奖品。

  Ⅲ

  “下一次我不会射偏了,Silva。”Bond举着枪,Silva停下了脚步,几点火星溅在他的身边,Bond刚刚射在了梯子上,而这决不是无意而为。

  “还不错,James,还不错。”Silva啧啧称赞道,撅起嘴唇,作势亲吻,“要知道你的伤可是让我非常担忧。但现在看起来,你恢复得很顺利。”

  “别这么假惺惺了,Silva,跟我回去,我不会让你伤害M的。”

  “哦,可怜的,无知的James,你还不知道你所追随的母亲大人是一种怎样的生物吗?”

  “一个满嘴谎言,装腔作势,甘于职权,虚伪自大的婊子。”

  Bond的回答让Silva咧开嘴巴,发出无声的嘲讽。

  “那你还忠犬似地跟在她身边,期待她丢下一块啃得精光骨头吗?”

  “真相,我想要的是真相,Silva,你把M杀了,真相就不复存在了。”

  Silva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梯子在他手下隆隆作响。

  “真相!站在你面前的就是真相!James,你还不清楚M对我做了什么吗?!她抛弃了我!就像她抛弃了你!我搜寻了你整整三天三夜,MI6却连个喽啰都没有派来!真相就摆在你的眼前,你却执拗地寻找官方富丽堂皇的,用尸体堆砌的虚无!”

  “Tiago...”Bond看着Silva颤抖着身体,脸埋入领子,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爆发出来。Silva抬起头,刚才的疯狂不复存在,他又恢复了平时的优雅,“为了你执着的追求,James,我给你准备了奖品。”

  爆炸在Bond身后发生,碎片和尘土弄脏了Bond的后背,与此同时,通讯器一阵杂音,Q支部繁忙琐碎的电子音瞬间消失,他和Q失去了联系。

  “我会给你真相的,James,但不是现在。”Silva最后说了一句,温柔,清晰,“我爱你。”Bond清楚地听到身后传来金属摩擦粗砺的声音,他猛地回头,一辆火车直直向他冲来,他侧身滚向一边,余光中看到Silva的双脚消失在井口。

  土块砸在他的身上,Bond护住头部,火车势不可挡地冲进地道深处,把路堵了个严严实实。Bond站起身,一片狼藉。

  “我也恨你。”

  Ⅳ

  “Shit!”Q骂着自己唯一说得出口的脏话,嗡鸣声快把他的耳朵震聋了。他把满屏乱码的大屏幕交给手下解决,走向私人计算机。

  “希望你能兑现自己的承诺,Bond先生。”

  Q不情愿地抬起手指,开始入侵自己辛辛苦苦建立了四个月的防火墙。

  Ⅴ

  Silva钻进警车,接过手下递上来的手枪,他反复摩挲枪身,就像抚摸情人的双手,M似乎就在眼前。Silva想到Bond苦苦追求的真相,他自己宁愿相信真相只是一场幻觉,但这场旅途却是把真实烙印在心底的铁链。

  马上,真相会在众人面前展开,一览无余。James会为此替他骄傲。

十二.

    Ⅰ

  Bond冲进大厅,Silva站在中央,破损的桌子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舞台,他左手搂着M的腰,如同骑士搂着效忠的女王。Mallory躺倒在地上,肩膀浸在一片鲜红色血液中。官员们惊惶地躲在桌子身后,Eve排在最前面,与Silva的手下对射着,枪法一如既往的糟糕。

  “啊,James。”Silva抱紧僵硬的M,冲Bond微微一笑,枪口缓缓抬起,轻轻扣动扳机。整个屋子被烟雾淹没。Bond暗骂一句,乱无章法地瞄着,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等烟雾渐渐散去,Bond警惕地举着枪,Silva和M早已经不见了。

  “Mallory。”Bond拽起Mallory,后者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手捂住伤口,指缝间滴落的血珠打在Bond的鞋面上。

  “他带走了M。”Mallory虚弱地说着,眼神却异常的坚定,“你要把她带回来。”

  “是他们。”

  Mallory抿起嘴唇,Eve已经站起身,分担他的重量,Bond转身走向被打成筛子的大门,Mallory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究竟想知道什么,Mr.Bond。”

  Bond头也不回地冲出门。

  Ⅱ

  他回到了自己的车库,真正私人的,MI6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库房的存在。前任Q把一个装备留给了他,这曾是他最喜欢的装备,也是前任Q发明过最舒适,最贴心的装备,一辆改良版阿斯顿·马丁。

  Q恢复了与他的通讯,Bond钻进车里,启动引擎。“我搜索不到Silva,他一定是把信号屏蔽了。”“我知道他去了哪里。”“哪里?”“苏格兰高地。”Q没有答话,Bond只能听到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Q显然在做着什么高难度的任务,比如入侵MI6的档案库。

  伦敦被甩在身后,泥泞的道路上只有一辆阿斯顿马丁在磕磕绊绊地前行着,Bond一言不发,Q也沉默地忙着任务。

  “Mr.Bond,”Q犹豫的声音传来,几不可闻,“我知道你和Silva的事,在Silva仍是Rodriguez特工时。”Bond握紧了方向盘,车轮轧过一颗石子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我那时是个大学生,以入侵某些重要组织的网站为乐,MI6最终找上了我,Rodriguez被派来招聘我。”Q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平稳,“或者杀了我。”

  Bond能够想象的到年轻的Q先生在见到Tiago时是如何的恐惧慌张,以至于他嗤笑出声,Q停顿了一下,显然听到了Bond的笑声,“我并没有害怕,Mr.Bond,Rodriguez的行为与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完全不同。”Bond当然清楚那时候Tiago是个什么鬼样子,愚蠢的蘑菇头,留海三七分,时常穿着花格子衬衫,和他一起出任务Bond都觉得丢人。

  “我以为他会当场强暴我或者干点其他什么。但我想的显然太超出范围了。”军需官叙述着自己第一次与Tiago的会面,Bond稳稳地开着车,静静地听着。

  “他就站在卧室门口,而我穿着睡衣,电脑还搁在我腿上,屏幕上列着波西尼亚帮的走私名单。然后他开始自我介绍,声音腻的像个娘们。”

  没错,自从M派给他那个发型师后,Tiago就越来越骚了。

  “我呆若木鸡,到现在我还记得我的牙齿都快被硌碎了。我肯定是把那句话说出来了,因为Rodriguez笑得相当开怀。然后他摇摇头,说了这么一句话:‘我可是马上就要结婚的人,小子,我很爱他。至于别的什么,如果你不考虑考虑Mommy的建议,我倒很有可能做得出来。’”

  Bond记起来这件事了,当时他们正开车前往一个教堂,有一打人肉炸弹排在教堂门口正准备开个焰火晚会。半路上,Tiago叫住了Bond,让他停车。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当然没有,James,你什么时候见我开过玩笑?我要去唤醒迷途少年。”

  “我们应该去教堂。”

  “就五分钟,亲爱的,你就这么焦急得跟我结婚吗?”

  “我到死也不会跟你一起埋入婚姻的坟墓的,Tiago,只给你五分钟。”

  结果四分钟后,Silva就从那间摇摇欲坠的小屋子里走了出来,他钻进车里,没等车门关严,Bond一脚踩下油门,Tiago被甩得紧紧靠在椅子背上。

  “你急着要和我一起踏入教堂吗?我真是太感动了,Darling。”

  “闭嘴,Tiago。”

    Ⅲ

  Bond沉浸于旧时的回忆,没有注意到Q早已不在说话,敲击声也停了下来。

  “Bond。”

  Q的声音打颤,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不确定你是否一定要知道这个。”

  十三.

      Bond走下车,祖宅就在眼前,此时天已渐晚,他以为会看到Silva的手下守在门口,却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墙角那块石头似乎在十五年间就没动过地方。

  他本以为自己在知道真相后会有什么反应,或哭,或笑,或喜,或悲,但他没想到自己如此平静,Q小心翼翼的语气让他发笑,自己显然被当成了什么易碎品,而他也没有自己相像得那么多情。

  门半掩着,Bond侧身打开门,他已经十五年没有回到这个地方了,却仍熟悉得好似昨天还站在厨房里做着草莓酱。

  Silva没在前厅,柜子上摆了一串钥匙,Bond看了一会才认出来这是大门的钥匙,他自己的则早就丢在哪个不知名的垃圾场了。Vesper死后,Bond就搬出了旧公寓,什么也没拿走,MI6的人清理速度很快,等Bond想起打包些东西时,公寓里就剩下墙和歪歪扭扭的钉子了。

  地板和家具上没有什么灰尘,崭新而陈旧,Bond自然不会费时费力地去修缮祖宅,所以,显然Silva这些年一直在精心地维护他们曾住过的地方,可惜的是Bond一次都没有回来过。Bond拔出手枪,该死,没子弹了!Bond再次看向地板,他数着格数,轻轻撬开一块咯吱作响的木板,一把匕首躺在板子下面,灰蒙蒙的,满是尘土。把手枪放进隔间,Bond抹了抹匕首上的灰尘,握住手柄,拔了出来,相当完美。

  客厅里泛出微微的火光,Bond悄声上前,仅能看到壁炉的一个角,Silva在朗声谈着些什么。

  “James会来的,Mommy,你一定已经想好该说些什么了吧?别那么看我,这都是你一手促成的,我可是清楚得很。啊,他来了。”

  Bond站在墙边,正对上慵懒地躺在沙发里的Silva,M坐在一旁,枪摆在Silva和M中间。

  “James,我们刚刚还在谈论你。”Silva直起身,手拂过对面的靠椅,“坐一会,亲爱的,我找了很长时间才找到这个椅子。”

  “放了M。”

  “放松,James,放松,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吗?Mommy可是思考了很长时间了。”

  “我已经知道了。”

  M惊诧地看向Bond,最终转变为奇异的忧伤。Silva的笑容凝固了,“不,不James,是谁告诉你的?你应该听听Mommy说的,然后再听听我说的。James,你越界了。”

  “Tiago,M没有抛弃你。”Bond仍站在那里,蓝眼睛望进棕眼睛,他徐徐道出,从未如此柔和,Q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她从来就没放弃过你。”

  “你在撒谎!Mommy她残忍地,决绝地,毫不留情地把我抛弃了!你真的以为M什么都不知道吗!关于我们两个!”Silva挺直上身,金发散落在额前,五指攥紧沙发绒套,上了膛的枪理他的指尖不过半米。

  “M什么也不知道,直到我去香港搜寻你的下落,她才明白我们,你和我,是如此深爱对方。”Bond慢慢走进Silva,金发的男人咧开嘴,手指着上顎,“那这个呢,这又是什么?!”

  “M来的太晚了。”Bond注视着Silva的面庞,用目光描绘颧骨的曲线,“她派了005和002去营救你,却发现你不见了。”

  “而那是五个月以后!在那之前呢?她干什么了?!”

  “M在和谈。日本找到MI6,要求和谈。谈判长达五个月,00部被看的很紧,M无能为力。而我当时在摩洛哥执行任务,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派胡言!全都是谎话!James,你还没看到这一切结果吗?我,被抛弃了!不只是M,我也被我自己抛弃了!我放弃一切走到了现在,结果你让我原谅,笑话!如果你所谓的真相是这样,那我不如被你抛弃!”

  “Tiago——”Silva猛地起身,拿过手枪,M被他拽起,两个人一起迅速后退到椅子后。“James,”Silva捋过头发,把遮挡在眼前的头发掖到耳后,不同寻常的,他淡淡地微笑着,火光打在他脸上,蒙上一层金光。“我很抱歉,M。”他看向Bond,却叫着M的名字,“我必须这样做。”Silva低下头,与M头并着头,枪口抵住太阳穴。这位坚强的女士略微侧着头,平静,慨然赴死。

  枪声迟迟没有响起,M偏过脑袋,正看到一把匕首半没入Silva的胸膛,鲜血汩汩流出。Silva踉跄几步,双手支撑在沙发上,银色镶边的衬布被染红一片。Silva抬起头,直直地看着Bond,微张着嘴,什么也没有说。Bond走到Silva身边,扶起他颤抖的双手,避过匕首,让他靠在自己胸前,安抚他急促的呼吸。

  “离开这里,M。”Bond蹲坐在地上,让Silva的头枕在他的腿上。

  “我很抱歉,Bond。”

  “这不是你的错,M,现在,离开。”

  M移步走向大门,缓慢地,疲惫地。

  “我会给你写一篇悼念词。”

  “不必了。”

  M最后回头看了一眼Bond和Silva,前者正在擦干净后者脸上的血污。Bond在Silva耳边说了一句话,尽管很轻,但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M还是听清了。

  “我会和你做最后两只老鼠。”

  M磕磕绊绊地走到雪地里,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身后想起,M惊恐地转过头,Bond祖宅淹没在火焰中,爆炸一连串引发,火焰直冲到天际,木头燃烧的暴鸣声混合着断断续续的爆炸,指挥出一场恢弘的交响乐章,在璀璨星空下久久回荡。

    尾声

    007走进Q研究所,满头卷发的年轻军需官正搜寻着大屏幕,一个红点在极速移动着。“这次任务真是烂透了!”Q挑起眉毛,以示询问:“这次不是你最喜欢的赌场吗?”

    007咬紧牙关,一掌拍在了桌子上,“不知道从哪杀出来这么一个死基佬,钱全输光了!”

    “那你是怎么完成任务的?”

    “那个死基佬的同伙,另一个金发死基佬把目标撇在我眼前,他竟然敢嘲笑我!”

    Q推推眼镜,什么也没说,只留下一个神秘的笑容让007想破了头也没能猜出来其中真正的含义。

Fin

番外一

Tiago醒来时,James睡的正香,短毛支棱着,戳得Tiago眼角发痒。天蒙蒙亮,瑰红色的朝霞透过窗搂得太紧,枕头也被抢了大半,Tiago觉得自己都快僵硬成石头了。

Tiago想翻身下床,却被一双牢牢的手臂捞了回去,Tiago扭过头看James醒了没有,却发现后者咂着嘴,紧闭双眼。窗帘的缝隙映射在毯子上,照出暖色调的花格子图案。Tiago支起上身,活动肩膀和脖颈,昨天晚上James深陷梦境,手搂在自己的腰间,维持着抓握的姿势。

这小子睡觉时劲儿也这么大。Tiago挑起眉毛,重新回到温暖的被窝,任James抱住他。隔着一头乱毛,Tiago看向钟表,5:43,还可以睡一小会儿,他打了个呵欠,扎进James的颈窝,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Tiago再次睁开眼睛,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James的一边床还是温热的,说明他也没起来多久。眯起眼睛拨开头发,Tiago看向表,8:02,上帝,平时这个时候他可能在隧道里开着越野车追叛徒呢。这就是放假的好处,随时随地地赖床。

“你醒了?”James从房门外探出头来,头发湿漉漉的,上半身赤裸,“我以为你还要睡一会儿。”Tiago闻到咖啡和烤面包片的混合香气,头脑立刻清醒起来,他翻身下床,拿起睡袍,黑色缎底,红色刺绣,和James的正好是一对。

“我记得你昨天晚上穿着衣服睡的,”James皱起眉,瞄着Tiago一丝不挂的身体,“现在怎么连条内裤都没有了。”“也不知道是谁半夜打鸡血似地精神起来,把我扒光了。”Tiago拽过James,边走向浴室边给了一个深入的早安吻。

“我已经洗过了。”James站在浴室门口,半倚在门框上,Tiago在水流中半闭着眼睛,手指拂过臀部,“或许我可以再洗一遍。”

等两人半推半搡地从浴室里出来,咖啡已经凉透了,面包片也软趴趴地躺在盘子里,鸡蛋和培根在锅里糊成了一团。“这全都是你的错,”James皱着眉用锅铲扒拉培根,Tiago从身后环抱住James,舔着耳根,“就跟你昨天晚上把我的裤子脱下来,骑上我然后说的话一模一样。”“昨天本来就是因为你!三瓶伏特加就把你灌倒了,举都举不起来。”“亲爱的,在那之前我已经喝了四瓶威士忌了。”

James接过Tiago递来的盘子,把形似炒蛋和培根的不明物体装了进去,Tiago撇起嘴角,“你确定要吃这玩意?”James歪着头,盯了早餐好一会儿,毅然决然地把它们倒进了垃圾桶。

他们就着冷咖啡和软面包吃完了早餐(午餐?),把餐盘勉强放进进洗碗机,那里已经满得连一个汤匙都容不下了,但Tiago还是神奇地把两个盘子,两对刀叉和两个咖啡杯塞了进去。James走向小型温室,那里种了几排草莓,已经熟得差不多了,可以试着做一瓶果酱。

等James端着一小盆饱满,色泽鲜艳的草莓回来时,Tiago已经把剩下的原料准备好了。

“我们的砂糖不够了,还用去买点吗?”Tiago瞄准烧杯的刻度线,向James问道。James翻找调料柜,拿出一瓶蜂蜜,“用蜂蜜代替就行——嘿,那是我用来制配氰化氢的烧杯吗?!”Tiago眨眨眼睛,没有回答,开始称量下一个原料。

草莓在清水的洗涤下愈发红润,富有光泽。James飞速地把蒂切掉,堆在一起,估计M怎么也不会想到长期的耗费大量精力和金钱的刀法训练竟来被用在切草莓。“我从没见你这么专心过。”Tiago调笑着看着James把草莓平铺在盘子上,用鼻子小心地嗅着烧杯,James抬起头,翻了个白眼,“我可不想你把我们毒死,Tiago。”

砂糖被均匀地洒在草莓上,轻柔舒缓如同爱人的亲吻,James拍掉手上的糖渣,拿起柠檬开始切片榨汁。看着爱侣费力地挤着柠檬,Tiago拿起刀开始挤压另一片柠檬,“怎么不用榨汁机?”“被我用来搅拌三氧化二砷,放进冷藏室了,还没清理。”“......”“你没用来榨什么东西吧......”“没,没有。”

James把鲜榨的柠檬汁倒进玻璃杯放入蜂蜜搅拌,Tiago捏捏草莓,软硬适中,糖也渍进去大半,他接了半锅水,把草莓倒进去开始熬制。“什么时候放柠檬汁?”Tiago搅拌着勺子,扭过头问正调配柠檬汁的James。James走过去查看进程,顺便把火拧小了一点,“再过十分钟就可以倒柠檬汁了,你的火太大了,草莓会碎成泥。”“你到底是怎么学会做这些的,”Tiago指指锅,挥了挥手,“我可没在你的档案上看到烹饪高手这一角色。”

“任务所需,我学会了全套法式甜点的做法。”

“不如今天晚上复习一下?”

“不用复习,我记得很熟。”

“在我身上。”

“...可以考虑。”

James一边倒着柠檬汁,一边加着蜂蜜,时不时用匙蘸一点出来,放进嘴里尝尝味道,Tiago也尝到了,用的是间接的方式。

“差不多了。”Tiago从James口腔里撤出,啧了啧嘴,James关掉火,把热气腾腾的草莓酱倒进碗里,放在窗台上自然晾凉。

“再过三个小时就可以吃了,Tiago,不许偷吃!”James拍掉Tiago伸向草莓酱不怀好意的手,Tiago顺势调转方向勾上James的腰,“那得让我对草莓酱失去兴趣,亲爱的,而我现在可是兴趣满满。”James拽着Tiago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

“我相信一个自投罗网的裸男比一碗黏糊糊的红色稠状固体有趣得多。”

“真巧,Darling,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三个小时后,他们谁也没有去管那瓶草莓酱。

晚上他们享用了一顿颇为丰盛的晚餐,大部分由James亲手烹饪,Tiago则完美展现了MI6近身战的训练成果。James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黑白恐怖片,Tiago枕在他的肚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时不时念出来一两句。

“时辰已慢慢消逝,痛苦与欢乐俱已消亡——”

“你将康复,你要预知,要信赖新的白昼之光。”

Tiago惊讶地看着James的嘴唇一张一合,流利地吐出诗句,“我不知道你也读过《浮士德》。”“我只记得这一句,Tiago,你经常用西班牙语说这句话。”Tiago没有回答,用深吻取代了一切言语。

他们一路吻倒了床上,Tiago压在James身上,不急不缓地解开扣子。

“明天你不用做早餐了,James,我煎薄饼的手艺一流,祖母教的。”

“哦?这我可不清楚。”

“你可以现在就验收一下,顺便复习甜点的做法。”

Tiago坏笑着,伸手关上了床头的灯。

Fin

番外二

Bond开着一辆破破烂烂的老爷车,在一条僻静的小道上行驶。白天这条路上就没什么人经过,到了深夜更是连条影子都看不见。

今天真是糟透了,Bond不耐烦地打着方向盘,按得喇叭滴滴响,任务目标被另一伙人抢走了,枪又丢了,这是这个星期第三把枪了,Q已经明令禁止这个月给Bond提供高科技武器,甚至连阿斯顿马丁都被他没收了,搞得他只能开着辆不知攒了多少年灰的破车回家。

就在Bond想要拐弯离开这条阴森森的小巷时,有人站在街角,叫住了他。Bond

回了个弯,老爷车吱吱嘎嘎地停在路边,一只手拍打着车窗,示意他出来。Bond摇下窗户,他可不相信这个地方有交警,再说这辆破车能跑到40迈已经是它的极限了,要是平时Bond早就一溜烟跑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让MI6处理。

Bond探出脑袋,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肯定不是条子,Bond愣愣地想,条子没有穿成这样的。一件敞着怀的花衬衫,露出结实的胸肌和精致的锁骨;牛仔裤松松垮垮的套在腿上,全靠胯骨支撑着裤子,没让它堆到地上;男人长着一个高耸的鼻子,眼里带着笑意,眼睫毛真长,Bond看着灯光把眼睫毛打成一圈光晕围在眼睛周围,他的嘴唇嘟着,就像是在索吻,不像自己纸片般的唇瓣,总是紧抿着。

“Hey,亲爱的,能搭我一程吗?”男人低下头,Bond这才注意到他有一头漂亮的,梳的整整齐齐的金发。

“可以。”

“我叫Silva,Raoul Silva。”

“我叫Bond,James bond。”


Silva站在街角,他已经等了五个点了,从黄昏等到深夜,再等下去估计天空就要泛白了。他被熟客耍了。Silva咒骂着,踢开脚边的易拉罐。最近的地铁站也要走一个半小时,他已经是精疲力尽经不住这么折腾了。

这是东区最僻静的地方,一天也不会来一辆车,Silva皱着眉,愤愤地想下次见到那个混蛋一定要先把他丢到泰晤士河里去。这时一辆老爷车缓缓驶来,Silva惊奇地睁大眼睛,他可没想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会有车经过。今天可真是他的幸运日。

他挥舞着双手,呼喊着,正要离开的老爷车调头驶了回来,Silva敲着窗口,希望司机能搭他一程,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窗户里探了出来。哦,真是个严肃到可爱的男人。Silva打量着司机,他显然暴躁不安,下吊眼透着火气,刀削般的嘴唇紧抿着,一头短发乱糟糟的支棱着。Silva摆出最甜美的笑容,他可是靠这个混饭吃的。果然,司机渐渐放松了,出神地盯着Silva,Silva眨眨眼睛,他可从不挑客。


Bond径直开到公寓,他知道Silva不会介意的,第一眼看到他Bond就知道Silva是干什么,他也不在乎,性爱是疲劳的一天后最好的抚慰剂。

Silva跟着他走进玄关,几乎是一进门就挂在他身上,猴急地扯着他的西服。Bond推开Silva,嗅着尘土味和酒腥味,向浴室的方向努努嘴,“先洗澡,用浴缸。”

Silva舔了一下嘴唇,边走向浴室边脱掉衬衫。扶着浴室门框,Silva冲Bond勾了勾手,然后伸展着身体,肌肉流水般舒展着,踏进了浴室。

Bond脱掉西服外套,从柜里掏出一瓶麦卡伦,拿了两个酒杯,毫不迟疑地走进浴室,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Silva打开热水阀,他本以为等一会水才会变热,结果被烫得一跳,真是个会享受的人。Silva调低温度,踏进浴缸。浴缸比他见过的都要大,坐进两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都十分宽敞。

“你把衬衫扔在沙发上了。”Silva刚刚浸入热水里,就看到Bond靠在门框上,手里提着一瓶酒和两个酒杯。

“所以?”

“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了。”

神经质的洁癖。Silva翻了个白眼,普通人可不会忍耐到让自己去洗澡,就因为那么点酒味。然后他看到Bond仍穿着衬衫和西装裤子,连领带都没解,silva从浴缸里直起身,让结实的肩膀和光洁的胸部暴露在Bond眼前,把头发向脑后耙去,让水珠顺着颈部的线条滚落,悬挂在乳尖。

“那你要怎么惩罚我呢,Bond先生?”

Bond把酒瓶和酒杯放在浴台上,解下领带,走向Silva,“叫我James。”

这一招屡试不爽。


Bond趴在浴缸旁边,跪在瓷砖地面上,把领带捋平,勾住Silva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对准嘴唇吻了上去。果然是饱满富有弹性的。Bond先是轻咬着下唇,感受血液在薄薄的皮肤下奔腾,热气散开,Silva的舌头先探了出来,抵住Bond牙齿,一颗颗舔舐,试图冲进口腔。Bond拉开距离,果不其然看到Silva委屈地看着自己,嘴唇肿胀。然后他再次靠近,这一次,他微张着嘴,让Silva大肆入侵。

那条灵活的舌头在自己嘴里横冲直撞,时而舔过牙床,时而掠过上颚,所到之处点起一簇簇火苗,燎得人发烫。Bond试图用舌头挡住Silva,却被他死死缠住,味蕾尝到了陌生的味道,快感从舌头蔓延至全身。他们在一起纠缠,躲避,进攻。等Silva意犹未尽地离开Bond,并挑起眼睛,挑逗地看着Bond,Bond立刻把领带抽了回来,蒙上Silva的眼睛。

“该我了。”


这个吻是Silva所拥有过的最火辣的吻,没有之一。Bond的接吻技术很好,但自己更富进攻性。Bond的细细噬咬已经让他等不及了,于是他就只能主动出击。

他没想到两片薄唇下隐藏着如此柔软温柔地空间,舌尖所触之地温润顺滑,他品尝着Bond的味道,以求引发最大的快感。他舔过一颗颗整齐的牙齿,感受犬齿的尖利,他与Bond的舌头纠缠,在唾津的润滑下蛇一般缠绕。Silva清楚口腔里的每一个敏感点,于是他一个个扫过,对面人的鼻息骤然加重,他知道自己成功点燃了这把火。

Silva从Bond嘴中撤出,Bond的脸红了一半,耳根处尤其滚烫。Silva舔着上嘴唇,挑起眼睛,眼前的人上半身已经湿透了,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线条,蒸汽氤氲在他眼前,衬得他的蓝眼睛愈发水润。Silva感觉到颈部的压力骤然消失,然后是黑暗降临。

“该我了。”

Bond先生的坏脾气又发作了。


Bond沿着眼眶,一路舔吻下去,咬过鼻梁,绕过殷红的嘴唇,在下巴上转着圈,舔过一根根新生的胡茬。他能感觉Silva在微微垂头,努力凑近嘴唇,于是他迅速勾起Silva的下巴,在耳边缓缓地,温柔地,轻声呢喃:“主动权在我手里,要不然谁也别想爽到。”他明白自己这句话奏效了,Silva立刻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Bond发现自己的衬衫已经紧紧贴在了身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扒下衬衫,脱掉裤子,跨坐进浴缸,与Silva赤裸相呈。

当自己的屁股贴上Silva的勃起时,Bond能感觉到Silva在一瞬间要跳起来,狠狠压住他,但他显然克制住了,任凭Bond百般碾磨,也没有动一下。这个男妓身材很好,Bond开始继续先前中断的工作。这次他从胸部开始下嘴,乳头已经挺立起来,他毫不费力地裹进嘴里,用犬齿滑过乳尖,舌头在乳晕上按压,舔弄,另一颗也没有受到怠慢;Bond自信自己布满枪茧的右手会带来极大的快感,而那份肌肤颗粒陷入手心的触感让他更加粗鲁。果不其然,Bond已经听到一声悠长的,毫不掩饰的,甜腻的呻吟。

“我能感觉到你的伤疤,Silva,就在我手下颤抖。”Bond骑上Silva的腹股沟,手掌抚上腰侧一道滑过腰际的鞭痕,“你喜欢玩点刺激的?呃?还是这样就好?”“就这样,堪称完美。”Silva耳语般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单词,就像一只餍足的大猫,舒服地咕噜噜叫着。

“那么,Sliva先生,你是喜欢操我,还是被我操。”Bond沉下腰身,直挺挺的阴茎次戳着Silva的勃起,水的浮力让Bond的动作变得很不方便,于是他双手支上Silva的胸肌,指甲亵玩着挺立的乳尖。

“我——”

“还早着呢,Silva,不用急着回答。我还没玩够呢。”


Silva能感觉到Bond湿润的舌尖舔弄过他的眉毛,在鼻梁上停留许久,离开时还调皮地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蒸汽让他变得浑身燥热,Silva很清楚自己的嘴唇需要润泽,但Bond坏心地绕过,玩弄起他的下巴,就是不肯碰这该死的嘴唇。Silva凭着触感低下头,翘起唇瓣索吻,但一根手指抬起他的下巴,以不容侵犯的力度让他乖乖抬起头。一股嘶哑,轻柔的声音萦绕在他耳边,Silva立刻停住动作,他相信Bond说到做到。

然后那张磨人的嘴离开了Silva,他以为Bond生气了,刚要起身却被一具滚烫的,结实的,赤裸的身躯缠住,两半臀瓣紧贴在他的勃起上,Silva觉得自己硬的不能再硬了。尽管眼前一片黑暗,Silva也能想象到Bond是如何双腿大张,跨上自己的大腿,那具完美的身体在幻想中更加迷蒙,他甚至能看到Bond的潮红蔓延至胸口,有向腹股沟发展的趋势。

该死,他甚至开始晃动臀部,Silva的阴茎就在一片柔软滑腻之中摩擦,时不时有热水推波助澜,就在Silva迷失在这一点上时,又一波快感潮水般涌来。Bond的嘴唇贴上Silva的胸口,把被空气刺激得站立的乳头含了进去,上帝啊,他竟然还用上了牙齿。另一边的胸口被手掌袭击,老茧不客气地拨弄,双重的快感瞬间冲进大脑,Silva从喉咙深处泻出一声这辈子最为畅快的一次呻吟,他向来享受叫床。

伤疤是Silva最为敏感的部位,显然Bond知道。他开始向上移动,屁股磨蹭到小腹,正巧对着Silva的勃起,只差一点就可以进去,布满老茧的手缓慢地移向腰部的一条伤疤,在疤痕组织和皮肤的结合处抠刮,神经末梢传递一簇簇快感,Bond的声音虚无缥缈,他只能颤抖着张开嘴唇,说出徒劳无功的应和。

当Bond的双手拄在胸前时,Silva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他的勃起被同类照料着,一点点向前抵着,阴茎硬的发痛,开始渗出前液,但很快被水流抹去,如果在这时候高潮,Silva不敢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分辨出来那极致的快感。乳头散播着刺痛感,却是大大增加愉悦。Bond的声音又一次出现,这次是狂野而奔放的。

“那么,Sliva先生,你是喜欢操我,还是被我操。”

Silva无法回答,他既想狠狠顶进那紧致的身体,被直肠紧紧咬住,直到射出最后一滴精液,又想维持这状态直到世界末日。

Bond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他的兴致被提到了极点,而Silva已经快撑不住了。


Silva的反击可不在Bond的预料之中,这个强壮的,比他高出半头的男人掐住Bond胯骨,牙齿胡乱地在胸前噬咬,把Bond的咒骂硬生生憋回了肚中。Silva甚至没有把领带摘下来,就那么顺着肌肤的纹理,以及对面这具躯体的熟悉度,开始竭尽全力进攻。

“装不下去了?”Bond仰起头,任凭Silva咬上脖颈,快感这才开始真正侵袭至全身。“我从没见过你这么能玩的嫖客,Mr.Bond。”Bond听到咬牙切齿的回答,嘴角露出一丝讥笑。

“我也没见过你这么不听话的男妓,Mr.Silva。”

“现在看看谁才是嫖客。”

Bond被Silva大力制住,他抬起手臂,环抱住Silva,双手在隆起的背部摩挲着,灵巧地下滑至翘臀。突然,他的阴茎被一只手环住,Bond抽了一口气,停下了揉捏的动作。

“你不准备摘下领带?”

“盲人的触觉最为灵敏了,James,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你的每一个动作,这比视觉所观测到的精确的多。”

“别跟我玩Q那套学术派,你——”Bond被一张嘴堵住了,Silva显然很不满之前的怠慢,这次他使出浑身解数,舔舐,啃咬,碾磨,Bond也毫不留情,反击回去。

那只手开始缓慢地套弄,极尽温柔,细致,Bond阴茎的每一处都被照料到,两颗阴囊也被大拇指弹弄,Bond开始不由自主地挺动,向柔软之处刺戳。

“Shhh,耐心点,James,现在该我了。”Silva在Bond的锁骨处蹭掉领带,现在他两只手都在忙碌,领带就挂在脖子上,显得滑稽却又色情。


Silva开始细细欣赏面前这具肉体,Bond果然之前所想,全身潮红,乳头暴露在空气中,已经涨成紫红色,他加快手上的动作,Bond开始毫无章法地在他手中戳刺,他相信这次比赛他赢定了。

Silva毫不留情地用犬齿咬住乳尖,让肉球在牙齿上翻滚,变形,Bond在他头上低声呻吟。他不是叫床的那伙人,能让Bond发出这种声音,Silva感觉很满意。他故意冷落另一颗乳头,让Bond主动地挺身向前。效果出奇的好。

Bond在咒骂,Silva得集中精力才能听清Bond在嘀咕些什么,“进去,Silva,你他妈快点进去!”Silva朗声笑了起来,完胜。


“润滑剂在裤子前兜里,左边。”Bond颤抖着说完这句话,Silva在按摩放松他穴口周围的肌肉,指尖在入口处浅浅地抽插着,他把头靠在Silva的颈窝里,全身心投入这场性爱。Silva扭动一下身子,Bond自动抬起臀部,让润滑剂涂抹在穴口周围。这不是润滑剂。

“Silva,你用的是什么?!”

“沐浴露。”Silva把整根手指塞了进去,开始按压肠壁,“泡沫加倍型的。”

“Silva!”

“放轻松,宝贝,我会清理的。”

Silva加入了第二根手指,试图弯曲指节,Bond呼出一口破碎的空气,穴口已经变得柔软,最初的灼烧般的疼痛瞬间掠过,Bond甚至能感觉到Silva手指上细碎的皱纹,他的思维已经完全集中到下半身,大脑一片混沌。

“现在。”Bond拉扯回一点理智,他已经急不可耐了。


Silva还在努力开垦Bond的身体内部,等他回过神来,Bond已经用大腿牢牢夹住他的臀部,双手紧紧箍住他的手腕,掰到身后,浴缸边硌得Silva手臂生疼。一般情欲缠身的人不应该浑身酥软吗?Silva惊讶于Bond还拥有如此大的力气,但接下来的动作,让Silva大脑一片空白。Bond坐了下去,决绝,果断地把Silva吞入体内。

这简直是只有魔鬼才能承受的快感,Silva皱起眉头,努力幻想M先生的裸体,才不至于立刻射出来。Bond摆动腰肢,上下扭动着,浴缸的水撒出去大半,泼了Silva一身。Silva立刻深入一片温润,柔顺,紧致之处,Bond似乎使出了特工的必备技能,让Silva尽可能在身体内部研磨,顶入极深处,又抬起身,让Silva在外围划着圈,激起一片片战栗。当Bond发出绵长的,微小的呻吟时,随后是一声声呜咽。Silva知道自己顶到了前列腺,Bond激烈地高潮了,精液喷洒在Silva的小腹,胸前,他浑身痉挛,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喊,Bond的大腿绷得像岩石一样坚硬,Silva觉得自己的腿快被夹断了,明天一定会留下青紫色的淤痕。

Bond瘫在Silva的身上,刚才一阵疯狂的律动让他已经再无多余的力气,而Silva坚挺的勃起还夹在他的屁股里。Silva托起Bond,凭借强韧的腰部力量和手臂力量让Bond吞吐着他的阴茎,没抽插几下,Bond夹紧臀部,Silva在他体内射了。Silva咬住Bond的肩膀,抓紧Bond的屁股,不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失神的双眼阐述这有多么欢愉。直到阴茎再也吐不出一点体液,Silva才拔出来,松开嘴,舔去血丝。

“你来收拾烂摊子。”Bond昏昏欲睡地靠在浴缸里,Silva的脚搭在他的肚子上,两人都在回味刚刚那一场完美的性爱。

“没问题,亲爱的。”Silva起身在Bond的鬓角印下一吻,开始清理爱人的身体。

“对了,明天是不是有体检?”

“好像是,M在一周前提到过。”

“......”

“......”

“喝点酒?”

“这个提议有点晚了,不过可以来点。然后再想想明天怎么过吧。”

Fin

番外三

007与死基佬的两次巧遇

香港赌场的死基佬

007站在金黄色的大厅里,东方女孩冲他露出迷人的微笑,各色人物匆匆走过,有几个身材和脸蛋堪称完美的女郎向他抛着媚眼。上帝啊,他真是太喜欢这次的任务了。

香港就像一个黑暗妖娆的女王,007在刚刚开始执行任务的时候就被她深深吸引,多次要求M把他派去香港。就在一周前,M不耐烦地,狠狠地踹了他的屁股一脚,夹带着一句“滚蛋”,007在第二天就飞到了香港。

更令他开心的事还在后面,M让他去赌场逮一个逃脱多天的间谍。旅游,赌博,上床,是007最喜欢的三件事,而这一次的任务全都包揽了,007的心情已经不能简单地概括为开心了,简直就是上天的恩宠。

顺利地换取了两百万美元的筹码,007坐在吧台前,他要先冷静一下,一杯马丁尼会是不错的选择。

“一杯马丁尼,摇晃的。”

什么!007猛地转过头,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优雅地抬起手命令酒保,顺便抢了他的台词。

男人面无表情地注视着007,然后露出了奇怪的笑容,007觉得自己被这个人彻底看透了。

“你的目标在六点钟方向。”

007瞪大双眼,该死的,这个满脸褶子长着一双可笑耳朵的老男人怎么会知道这次任务!他迅速镇定下来,调整了一下姿势,以便迅速发起攻击,男人靠近他,腿插进膝盖之间,牢牢地扣住007,令他动弹不得。

“小心点,你的目标可是很狡猾的。”

男人接过酒保递过来的马丁尼,浅呷了一口,转身离开了。恍惚中,007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飘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赌局已经开始了,目标就坐在007的对面,全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被MI6盯了个严严实实。007环顾赌场,那个男人没在这里,起码没在他视线之内。完成任务后有必要好好调查一番。

“Bond先生。”     007看向白色齐耳短发的中国女子,她的视线却没有对上他的,而是看向了007的邻座,神秘男人正坐在007的身边,冲荷官笑了笑,显然是常客。

“你好,Bond先生。”男人冲他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看来要区分我们真是有点难度。”

“绝对不会,Bond先生,”007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丢进搅拌机绞了又绞,“你可以称呼我为James。”

“My dear James!”特意拉长的甜腻的男声从身后传来,007转过头,正看到一个金发男人飞速地扑来,把身边的Bond先生抱了个满怀,“亲爱的,你怎么没叫我起来?”

“你睡得正熟,我不想随便扰人清梦。”

“关于你的梦永远不是清梦。”

金发男人弯下腰亲吻Bond先生的嘴角,007却觉得快吐了,这个死基佬把什么都抢走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007移开目光,目标正安安稳稳坐在他对面,等待开局。总之,先好好玩一把,享受这次难得的轻松任务。


卧槽,我早该知道。

007瞪着身前没剩几个的筹码,反观Bond先生,早已超过赌桌上的其他赌客,筹码堆成了小山。

“你可真能干,Darling。”金发男人半倚在椅子背上,左手伸进了Bond先生的衬衫里层,却被Bond先生一把抓住。

“回去再闹。”

“好,好,听你的。”

金发男人露出宠溺的笑容,和Bond先生来了个足以窒息而亡的深吻。007别过脑袋,重新看向目标,却发现对面的椅子空空,人早就不见了。

“糟糕!”007支起上半身,迅速搜索赌场,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该死!”007刚想冲出座位,却被Bond先生牢牢按在原地,金发男人也不见了。

“当你无能为力的时候,先好好放松一下。”Bond先生示意荷官重新发牌,007能感觉到那双手是如此有力以至于他不能立刻挣脱。Bond先生拍了拍007的肩膀,微笑。

007精疲力竭地躺在座位上,柔软的靠垫也不能抚慰酸疼的后背,这场赌局绝对是他参加过的最痛苦,最漫长的。Bond先生把他看得死死的,007只能绷直后背来抵抗慑人的目光。最可悲的是,他还把MI6的经费全输光了。

“年轻人,你太毛躁了。”Bond先生打了个响指,服务生便走过来,取走了筹码,兑换成现金。几乎是同时,金发男人走了过来,他换了一套西装,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

“都解决了。”

Bond先生站起身,走向金发男人,他捻了捻金发男人的发丝,把一缕头发拢到一边。007发誓自己看到了血迹。

“你的目标就在消防梯那躺着呢。”金发男人搂过Bond先生的腰,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Bond先生。Bond先生打开盒子,粗略地扫了一眼,塞到了007的怀里。

“这是——”

“把这给Q,我欠他的。”

007想打开盒子,却被Bond先生制止,于是他小心地晃了晃,发现有一股诡异的液体流了出来,散发着恶臭。

“不用担心,只是个约定。”

Bond先生打掉金发男人攀上脖子的双手,转身离开,金发男人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007,带着诡异的笑离开了。

007在消防梯的扶手处发现了鼻青脸肿,血迹斑斑的目标,与此同时他决定今后再也不来香港执行任务,度假也别想。

夏威夷海滩的死基佬

阳关,美女,伏特加!007舒舒服服地躺在沙滩上,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比基尼女郎频频抛出媚眼,夏威夷果然是度假的最好去处。

“你也是来度假的吗?”

一个男人躺在007身边,但007懒得去瞅,而是随意地回了一句“嗯”,便不再做声。可是男人变本加厉,开始问出一个个无聊至极的问题,最后,007不厌其烦,摘掉墨镜,准备给这个不知好歹的陌生人点颜色瞧瞧,拳头却停在半空,眼睛也掉进了柔软的沙坑中。

这他妈不就是那个金发死基佬吗!!!

“午安,年轻的Bond。”

午安你妹!007环顾四周,如果金发死基佬在这里,那么Bond先生也一定在这里。但是007没发现Bond先生的身影,金发死基佬微笑着看着他的动作。

“上次离开得太匆忙,没能介绍自己,我叫Raoul Silva。”007死死盯着Silva伸过来的手,好像上面有什么致命病菌。“这可不太礼貌,小子。”Silva眯起眼睛,对007摆出的臭脸熟视无睹。

Silva看了一会儿007,令他浑身发毛,随后撇撇嘴,带上太阳镜重新倒在了沙滩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真像James。”007气得牙痒痒,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捞起眼镜,站起身,换一个地方。如果我手里有一条鞭子,007一脚深一脚浅地远离Silva,我一定把那两个死基佬打得屁股开花。

夏威夷的海边别墅豪华程度堪比白宫。007躺倒在床上,任由柔软的绒被抚慰他的后背,僵硬的肌肉渐渐放松,他很快就忘了沙滩上那段不愉快的经历,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007懒懒地起身,伸展四肢,他想起今天早上订的一份按摩服务,没想到预约这么快就到了。007走向门口,敲门声突然停下,他警觉起来,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PPK,上膛,悄无声息地走向房门。

门被猛地撞开,007只看到了一条光溜溜的大腿跨进客房,随后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破损的门框中倒了进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007皱起眉毛,他迅速退到门后,准备给闯入者致命一击。

“Hi~年轻的Bond~”枪膛被一只手死死压住,一个金灿灿的脑袋探了进来,Silva恍若无人地走进客房,笑眯眯地打着招呼,顺便一脚踩上男人的脸,碾了几下,007发誓他听到了微弱的呻吟。

“你...”007想抽出ppk,却发现Silva的力量如此之强以至于他不能动弹分毫。“只是借个房间,小子。”Silva眨眨眼睛,就这么踩着男人的身体走了进来,007抽动嘴角,最终还是把枪放了回去。

“Bond呢?”

“你说James?”Silva摆了摆手,他正忙着把男人拖到椅子上,用绳子捆上几捆,但007觉得这真的没什么必要,那个男人已经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忙着对付一个女人。”说到这Silva撇着嘴角,含着笑,眼里却透着冷光。

所以你们就闹到我的地盘来了吗!007站在前边,双手抱在胸前,不满地想到。Silva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里嘀咕着年轻人性子真躁之类的令007七窍生烟的话。

“你也好不到哪去,连自己的人都看不住。”007冷笑一声,既然身体上占不到便宜,那就在嘴上逼死对方。

“而你,小子,还没有自己人呢。”

007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也没能吐出一个字,于是默默转过头开始咒骂。

门再一次被撞开,这次闯入者并没费多大力气,因为那个可怜的门板早就破了一个口子,危险地挂在门框上。

“Silva!”

哦,好吧,两个死基佬到齐了。

“亲爱的James!你终于来了。”Silva靠在椅子背上,对着怒气冲天的Bond吹了个口哨,007这才看到Bond穿的是什么,一条泳裤,明晃晃,扎眼的亮蓝。

“那个婊子差点没把我勒死!”

“那可真是惊险,James,不过鉴于你正完整地站在我面前,我想你应该没什么问题。”

“拜你所赐,我的脖子还有一条淤痕!”

Silva假作惊讶,同时暗暗踢了男人的大腿根处,只引来男人一阵抽搐。

“喂...”

“你这个自私,自大,自狂的——”

“恩...”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救你——”

“嘿...”

“那场爆炸没把你炸死真是活该我倒霉——”

“你们俩!”007一拳敲在墙壁上,Bond转过头看了一眼007,眼中喷薄着怒火。但007显然更愤怒。

“你们怎么可以在我的房间里吵架!这是我的地盘!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站在我面前,无视我的存在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你们这两个死基佬我真是受够你们了!所以,现在快滚出我的房间!”

Bond和Silva的眼睛都危险地眯了起来,突然Silva拽起男人,大踏步离开了房间,Bond皱着眉,抿着嘴,也离开了房间。

这就完了?007困惑地看着门口,两个死基佬早就没了身影,他应该早一点爆发,就不会出这么多麻烦事了。

这个假期可是彻彻底底地被毁了,007把脸埋进枕头,痛苦地长叹一声,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该死,来任务了!007咬牙切齿地接通电话,Q的声音毫无感情地传来。

“新任务,007,任务目标已经发至电脑。”

007跨过一滩血迹,打开电脑,果然,他收到了一封新邮件。007大致扫了一眼任务,还是老套的抓捕任务,不过这次比较幸运,目标照片很容易就得到了,就附在列表里。007向下翻着,寻找目标照片,在这里——

卧槽!这不就是那个被揍得惨不忍睹的男人!

007瞪着空荡荡的椅子,现在他明白为什么那两个死基佬那么容易就远离了他的视线。007一边套上制服,一边愤愤地想着:

他今后绝不会再来夏威夷了,绝不!

Fin

番外四

Q捋平脑后那一撮翘起来的头发,又加了两把发胶,总算是让自己的头发光可鉴人。他打开面前的盒子,一整套西装,三件套,印花小马甲叠在最顶层,安静整洁地躺在里面,这是今天早上送来的,标签还没有拆,Q收到时好奇地问了问价钱,M的鼻子啊,他的年薪都不够支付三分之一的。

Q小心翼翼地摸过光滑的丝绸,生怕破坏一丝纤维,他可不知道这是送给他的,还是仅仅借给他的,若是后者,哪怕是破坏一丁点线头,他就得为MI6做牛做马三十年每天彻夜工作直到英年早逝。

贺卡还躺在小茶几上,Q不屑地撇撇嘴,若只是一个小小的纸质卡片,他就可以把这张长方形的金色滚边的牛皮纸丢进壁炉,看着熊熊火焰把它烧成灰烬,以此发泄内心对丢失的武器的愤懑。

不过,邀请函可不只是纸质的。就在Q将这张牛皮纸置之不理,丢在垃圾桶里一天后,一封电子邮件出现在他邮箱内,秘密的,私人的,绝密的,无人可破的邮箱。一个骷髅头占满了整个电脑屏幕,下颚上下开合,Q的思绪瞬间飘向三年前那个入侵了MI6的令人发指的金发混蛋。就是这个金发混蛋发来了那张结婚邀请函!与前任007,James Bond的结婚典礼!

Shit!

Q尽自己最大努力清除病毒,却发现邮件以指数函数爆炸式塞满了整个存储系统。十分钟后,一个弹幕出现在Q的面前:“接受或拒绝”Q计算了成功清理病毒的概率,果断地按下了“接受”。

换上那一套贵到离谱的三件套,Q最后瞅了一眼镜子,顶着后脑上一撮乱毛奔向教堂。

Silva派来一辆车来接Q,崭新的阿斯顿·马丁,Q怀疑选择婚车的人是Bond,他对阿斯顿·马丁的喜爱不亚于PPK。

    司机寡言少语,Q也懒得说话,低头摆弄着手机,是时候升一下系统了,他此生都再也不想看到那个倒霉的骷髅头了。通往教堂的路途远的离谱,防火墙加了三层,顺便给MI6的安全系统也加固了一下,目的地似乎仍遥遥无期。

    颠簸了一个半小时,Q脸色煞白地爬下了车,他才意识到自己不仅晕机,还有那么一点晕车。一座尖顶小教堂伫立在一片绿茸茸的草地上,几行人走在小路上,盛装出席。Q僵硬地抹平头发,再一次试图把头发压下去,再一次头发的胜利。

    一位女士正在前面走着,灰白色的短发,黑色的套裙,是M。

    Q瞪大眼睛,他从未想过M会来参加婚礼,他急匆匆逃开,想避开前顶头上司的视线,却晚了一步。“Q”M冲Q摆了摆手,此时的她不是权利女王,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夫人,我没想到您会来。”

    “我可是策划者,Q。”

    Q的眼睛已经掉出眼镜框了。“什么?夫人——我是指,怎么会是您?”“我欠他们太多,”M慢悠悠地走着,愧疚的笑容出现在她的脸上,这让她每一条皱纹都显得柔和,“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Q盯着M,他以为这是假惺惺的作词,却看到真诚在她的眼中凝聚。“容我先进场,夫人。”M点点头,继续踱着脚,悠闲地散着步。

    教堂并不像外表那样寒酸,正相反,装潢豪华至极,有那么一刹那,Q以为自己一脚踏进了卢浮宫。室内人潮汹涌,Q扫视周围,他发誓自己看到了一些不清不白的人,但同时强迫自己守口如瓶。人们寻找着座位,每个座位前方都贴着一小条铭牌,上面用花体字雕刻出名字。

    Q很容易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就在第二排,这让他受宠若惊。Q不自觉地摸向后脑勺,天线般支棱着的头发令他感到窘迫,毕竟这里所有人都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他决定去洗手间好好收拾一下头发。

    走廊灯火辉煌,漫长的好似悬挂天边的银河,Q一个接一个房间寻找,该死,谁会把所有房门都做成一个样式。期间引发了一次尖叫——一位夫人正在整理内衣,凑巧发现了一个婚外情——两个人戴着不同的婚戒。当Q走到第五个房间时,他祈祷一个男性正站在里面脱着裤子。

    就在他礼貌地敲门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并准备打开门时,一阵细碎的摩擦声迫使他停下了动作。

    “你说过没人会来!”

    “亲爱的,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要知道我还没爽到呢。”

    “该死的,老天,我们要迟到了!”

    “这是我们的婚礼,想晚多长时间都可以。”

    “哦……好吧,随你。”

    Q撤下握在把手上的手,脚底抹油般迅速逃离现场,他没想到会有两个男的在一起脱裤子。

    这一对新人已经失踪一个小时了,牧师不耐烦地敲着桌面,宾客们骚动起来,Q倒是镇定自若,他清楚地知道这两个人都干什么去了。前排的M在半个小时前就消失了,这让Q更安心了,M永远是最棒的。

    一个人影出现在教堂门口,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是Bond。Q暗暗抽了一口气,他不知道M做了什么,但一定十分高效。Bond的西装熨整平滑,头发向后梳去,反射着柔和的微光,抛去颈上那一点意味不明的红色斑痕,整个人堪称完美。

    没有伴郎,伴娘,甚至连戒童也没有,Q皱起眉头,他早该想到这场婚礼会如此混乱。Bond在礼台上站定,Q发誓他看到Bond暗地里揉了揉屁股。

    Q扭头看向门口,如果Silva扮演的是女性角色的话,他也不用期待什么花童了,只要Silva不像个小女生一样挽着M的手,扭扭捏捏地走进来就是上帝保佑了。

    事实上,上帝今天度假去了。

    Q恨不得戳瞎双眼,以防心脏病突发而亡,Silva身穿一席婚纱缓缓踏入教堂,显然,这套露肩婚纱是量身定做的,严丝无缝地贴合Silva的体型,他挽着M的手肘,谨小慎微地迈着步子,这套礼服紧得连一根指头都塞不下。

    Q以为Bond会别过脸,或者以一种鄙视且无奈的眼神看着Silva,却发现站在礼台上的Bond早已红透了耳朵,有向脸颊发展的趋势。

    Silva像一只高傲的孔雀走过甬道,裙摆在身后飘荡,M表面上不动声色,但Q看的出来,是长期的领导风范让她抑制住大笑的冲动。Silva经过Q身边时眨了眨眼睛,Q则报以最凶残的瞪视以谴责Silva丧心病狂的邀请方式。

    Silva无所谓地摇摇头,登上礼台,目视M落坐,眼中是不容怀疑的尊敬。但——哦上帝圣母耶稣基督真主阿拉他看到了什么!露背装!Q重重地磕在椅子背上,M转过头安慰地看了一眼Q,Q回以感激的目光,最起码受苦的不只他一个。

    “我以为你不会穿。”

    “James,这可是你要求的。”

    “那时候说的话完全是无稽之谈。”

    “无论你说什么,宝贝,我都会满足你。”

    这真是让他胃里反酸!Q听过很多甜言蜜语,但这一次,着实让他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他敢用自己的笔电发誓,牧师看起来都快吐了!M冲牧师使了个眼神,示意婚礼立刻开始,牧师清清嗓子,成功吸引了眼前一对儿的注意力。

    “那么,婚礼开始。”

    就在牧师张开嘴的一瞬间,教堂大门被猛的轰开,一列身着迷彩服的蒙面人开始向座位席扫射,惊叫声四起,Q凭借着本能迅速躲到凳子下,堪堪躲过一颗擦过耳朵的子弹。该死,M!Q透过椅子缝隙,看向前排,M被Bond和Silva护在身下,安然无恙。

    “这就是你说的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纯属意外,James。”

    “去你妈的意外!你连枪都准备好了!”

    “枪可是要随身携带,这是规则,James,Mommy没好好教过你吗?”

    “M从没说过在自己的婚礼上也要配枪!”

    “冷静点,James,你先把Mommy带出去,这里我来搞定。”

    “你别想逃避责任!Q!”

    Q被爆发在耳边的怒吼吓得愣在原地,这种时候叫他干什么?!用手指戳死入侵者吗?!Bond分开椅子,爬到Q身边,一只手护着M,另一只手举着枪。

    “你带着M离开这里,后门有我们的人,我和Silva掩护你们。”

    Q瞪圆眼珠,他从未出过外勤!他只是个技术员,射击考试也是低空飞过,让他带着自己的前上司从子弹乱飞的屋子里冲出去?他宁愿再面对一次Silva的骷髅头!

    “快!”

    Q接住Bond丢给他的枪,只觉得这是一块烫手山芋,他拽住M,Bond坚定地冲他点点头,Q深吸一口气,拥护着M,利落地在椅子间穿行。

    Bond回到Silva身边开始反击,Silva把裙摆撕下,撇到一边,Bond眯着眼睛,爆了一个又一个脑袋。

    “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亲爱的,我很抱歉。”Silva在开火的间隙冲Bond笑笑,满怀歉意地说到。Bond叹了口气,他没有停下还击,蜻蜓点水般在Silva的嘴唇上啄了一口,声音细不可闻,“我愿意。”

    Q在走廊里狂奔,M被他几乎是抱在怀里,他从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力气,MI6的人早就在侧门等着,他们掩护Q和M离开,期间遇到不少迷彩男,但都被MI6的精英特工一枪毙命。

    车子就停在门口,仅有几步之遥,Q加快速度,五米,四米,一个迷彩男突然出现在Q的余光里,Q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他仅仅是抬起手臂,扣下扳机,那个迷彩男就捂着膝盖摔倒在地,痛苦地呻吟着。

    坐在MI6特殊改造过的车里,Q惊魂未定,M饶有兴趣地看着Q紧握着枪的手,开口说到:“我真该让你多出出外勤。”

    去你妹的外勤!Q郁闷地盯着窗外,M就坐在他身边,他不敢出言不逊。这场婚礼简直就是糟透了!Q松开领带,努力把自己从窒息中释放出来。他绝对不会参加任何特工/前特工举行的婚礼了!

    三天后,Q盯着新送来的西服,身后的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排满了血红的骷髅,Q不仅思索自己是否应在十几年前就在Silva的命根子上踹上一脚,永绝后患。

FIN



【原创】《吸血鬼猎人林肯》 石中之匣【亨利/亚伯拉罕 G】

标题:石中之匣

配对:亨利/亚伯拉罕

分级:PG

背景:《吸血鬼猎人林肯》小说

字数:4,823

简介:史密斯一直为亨利保存着日记,直到亨利带着一位朋友前来拜访,而史密斯震惊地意识到他所忽略的惊人的事实。

正文:

       “...本书大获成功...”

       我靠在柜台上,翻看新收到的信件,手指点着新进的巧克力包装盒。又一封祝贺信,上面洋洋洒洒地写满了陈词滥调,连我都觉得太过夸张。

       “...希望续篇能...”

       这句话让我不寒而栗,我直接把信丢进垃圾桶,和烂苹果皮以及铅笔屑堆在一起。或许我刚刚把到手的金苹果扔了,但无论世上何种力量都不能使我再一次面对过去一年半以来发生的事,再来一只吸血鬼也不成。

       小说在评论界掀起巨浪,我从未想过这本书会如石块砸入玻璃杯中的水,水花四溅。读者们纷纷给我写信,我的二手电脑因超负荷在第三天彻底报废,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一杯滚烫的咖啡,但谁能怪罪一个欣喜若狂的小说家颤抖的双手呢?然而有一件事是在我意料之中的,没有人相信这是历史的真相。

       尖锐的评论家们把其称为邪典,指责我所写的一字一句都在诋毁了美国最伟大的总统的盛名;而绝大部分人则为我的异想天开叫好,他们称之为历史与魔幻绝佳的混合体。魔幻,而非现实。

       我不可能公开地嘲讽我的簇拥者们天真的想法,即使我的心脏为深埋于底的真相努力挣脱出胸膛,嘴唇为哽咽在喉的事实干燥起皮,我曾为一切我爱的人,我期盼的生活,我敬仰的神灵冲一个魔鬼发誓:我会把我探寻的一切带入棺材。

       这真不公平。

       但上帝是仁慈的,他让我缄默的同时又为我翻开另一页人生。我在短短一周内进账数十万美元,未来还会更多;人们慕名而来,我的店门前的木质门槛甚至被踩出了一个深坑;我的伊丽莎白和我们的小天使会在下周从加利福尼亚的娘家搬回来。她在三天前的邮件中说会原谅我当时的疯狂行径,并警告我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否则她会再一次离我而去。这封寥寥数行的邮件让我在狭小的起居室手舞足蹈,热泪盈眶,被我握在手里的锤子则因愤怒于我的无视在万有引力的作用下精准地砸伤了我的大脚趾头。现在我得每天去街角的那家诊所换药,但这不能影响我期盼家庭重聚的狂喜。

       我现在是一名小说家了。想到这儿,一个笑容不可抑制地浮现,若此时有哪位顾客踏进商店,他一定会被店主怪诞的表情吓得落荒而逃。透过对面柜门玻璃上的影子我看到了一个笑容狰狞的男人,这让我立刻闭上了嘴巴,,猛力揉搓僵硬的脸颊。

       事实上,我不必再经营这家商店,她年久失修,早就破破烂烂,不堪风雨了。纽约的出版商诚恳地邀请我搬到东区,并为我的下一部小说许诺了一笔可观的报酬。说实话,这部小说就像是在我厚重的脑壳上钻开了一个洞,现在的我至少拥有三个点子作为下一本书的源头,每一个都精妙绝伦。

       但我不能搬走,因为亨利没来取回他的东西。

       亨利,那个混迹于世的吸血鬼,表面绅士迷人,慷慨大度,事实上...哦,好吧,他确实挺有礼貌,和那十一位先生女士相比(或者称之为吸血鬼),我甚至被他们中的一位从座位里撇到草地上。那天晚上亨利不但没有把我的血吸干,反而把我领到一家旅馆,在老板狐疑的眼神里开了一间钟点房,从二十四小时药店买来绷带和药膏,亲自为我包扎伤口,尽管如此,当他的手指碰到我温热潮湿的伤口上时,那温度让我畏缩,如坠冰窖。

       “现在你开始害怕了,史密斯先生。”他灵巧的手指在我的脖颈上方舞动着,我僵硬在原地,生怕下一秒就会血溅当场,而我的头则会飞到天花板上,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尸体在亨利嘴下逐渐苍白,皮肤迸裂,四肢抽搐。我几乎要为我丰富而不合时宜的想像力再次晕过去了。

       “不必担心,现代医学系统有一套良好的血液储存方案,我已经很没有尝到新鲜血液的滋味了。”我抓紧床单,战栗着双腿,几乎瘫软在床上。

       “你...额...”

       “而且现在我也不打算一试。”

       亨利轻拍我的脑袋,就如同安慰一个弱小的婴孩。他走向门口,拉开薄薄的门板,在吱呀声中,他回过头,微微鞠了一躬。       “已经有车在等我了,祝你写作愉快。晚安,先生。”

       木质条纹在我眼前旋转,后脑勺上的伤口一抽一抽地刺痛着,昏暗的灯光投射在墙上,我呆呆地盯着壁纸上的咖啡渍,那像一只张开翅膀的老鹰,更像一只阴森诡怖的蝙蝠。

       新世界就此敞开。

       亨利已经有三个月个月没有和我联系了,甚至连一张纸片,一份邮件,一个留言也没有,什么也没出现。我把样书邮寄给他,当天晚上就得到了回复:“准许出版”,自此后三个月,亨利杳无音信。小说发售后我就在惶恐地等待着亨利的拜访,在厨房里,窗外乌鸦掠过的阴影让我惊叫,为此我已经打碎了四个碟子;在卧室里,我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期望能有一双黑色大理石眼睛与我对视。但这个念头很快被我压制下去,在见识了这些黑夜使者有多残忍后,我就再也不希望碰到其中的任何一个。

       那叠书信被我压在箱子下面,用厚毡纸包裹了好几圈,防止受潮,那张坦克桌摞在最上面,绝对安全。我每天都会去地下室查看,擦去上面的浮灰,扫去蜘蛛网,力图整洁。写作时绘制的家谱则被我放在了床底下的一个木匣子里,那是我自己的劳动成果。我不知道亨利是否会来取回那堆古董,但我除了等待别无它法。

       又一天过去了,我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残余的阳光照进室内,并不耀眼,却足够温暖。我伸手扶稳了一摞摇摇欲坠的罐头,在商品满地的水泥地上熟练地穿行,从零部件盒里捞出钥匙准备锁门打烊。

       “请等一等。”

       钥匙从我的指间滑落,我匆忙后退,还是撞倒了那摞罐头,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异常刺耳,回音在我的脑袋里大力震荡,耳朵一阵嗡鸣,太阳穴火辣辣地燃烧着。这一天最后一位顾客站在门口,随着太阳的西沉缓缓走进店内,他捋平衣领的褶皱,摘下墨镜,伸出手来,笑容满面。

       “好久不见,史密斯先生,我是来取回我自己的包裹的。”

       亨利一如往常那样谦逊有礼,他见我并未有所动作,便把手伸了回去。我这才如梦初醒,急急忙忙按下帘子下面的开关,柔和的灯光瞬间充满屋子。

       亨利并未对我的举动大加指责,他似乎越没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就好像我把他当成了什么嗜血狂魔。他解开大衣的纽扣,从内兜里掏出出来一个文件夹,我认出来那是我寄给他的初稿,连牛皮纸袋上的油渍都丝毫未变。

       “我想你一定不愿丢掉自己的处女作,所以我把它带回来了。”亨利又往前迈了一步,我暗自诅咒自己的双腿,它们在颤抖,情不自禁想要逃走。“我不会伤害你的,先生。”亨利一定是注意到我筛子一样颤抖,他甚至轻轻笑了起来,他是在嘲笑我?!

       “这些只是复印件,你可以留着做纪念,司图加先生。”镇定点,塞斯•格雷厄姆—史密斯!你面对的只是一个温和的吸血鬼绅士而已!而他已经有近五十年没喝过新鲜的人血了!

       “原谅我没能即使联系你,我们在巴塞罗那遇到点麻烦,正巧那时我收到了你的来信。不得不说你的文笔棒极了!我相信没人能写出更好的作品了!”

       这番话让我止不住挺起胸膛,十七个月的辛勤劳作换来的当然是最丰硕的果实,而得到当事人的认可则是对我最隆重的嘉奖。

       “那么,史密斯先生,我暂存在你这里的东西,是时候把它们还给我了。

       “哦...是的,我差点忘了,请稍等。”

       我转过身,直奔地下室的拉门而去,沿途踢翻了不少金枪鱼罐头,一把拖布则被我扒拉到一边,直直倒进一个圆木桶里。

        我几乎是顺着扶梯把手滑到地下室潮湿冰冷的地面上,屁股上沾了不少灰,头发里则缠绕了几簇枯死的干黄的蕨类植物。没等站稳,我就拐过楼梯口,扑向坦克桌。我爬到桌子下面,几乎半个身子都被桌面掩盖了,粗糙的金属边缘勾住我的密织亚麻坎肩,越拽越紧,又得买一件新的了。

       那个木匣子静静地躺在阴影里,被我猛力拉了出来,激起一片尘土,飘进我的眼睛里,让我忍不住泪眼模糊,一连串打了几个喷嚏。

       感谢上帝,它们还在这儿。我颤抖着把那堆易碎的纸片小心地拿了出来,别忘了头发,那缕金发,就掖在日记的扉页,希望亨利不会看出来少了几根。

       随后我跌跌撞撞地爬回楼上,迅速撸下头发上的杂草,拍打掉裤子上的灰,一口气跑回厅里,跳到亨利面前,准备把东西递给他,然后关门大吉。

      我的店里出现了第二个人。

       他同亨利年纪相当,或许比他年长一两岁。他身材颀长,黑发长至肩膀,下巴上有一点淡淡的胡茬。一身休闲打扮,夹克的拉链却一直拉到顶,至于价钱,我得拿出我十分之一的稿费才能买这么一身衣服。

       他不停地踱着步子,眉毛纠结在一起,紧抿着嘴唇。亨利在一旁轻声说着什么,高个男人抬起头,看向亨利,他的后脑勺正对着我,因此我只能通过亨利舒缓的眼角看出他们聊得正开心。随后高个男人靠在柜台上,新擦的闪亮的玻璃板上印上了纹路。从被摧残的劳动成果身上移开眼神,我这才注意到男人骨节分明的手里也攥着一副墨镜。

       “你总算拿来了,史密斯先生,我的朋友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

       高个男人扭头向我看来,他直起身,大步迈向我。这张脸可真熟悉,我思忖着,努力回忆在哪里见过这张面孔。

       老天上帝耶稣基督圣母玛利亚!冷汗顺着我的额头流到我的鼻尖,滴到我的嘴唇上,我舔了舔下嘴唇,苦涩腥咸的味道在我嘴里蔓延,我这才意识到嘴唇已经被我咬破了。谁能拿一个榔头狠狠砸一下我的脑袋让我清醒清醒,因为这位正向我走来,洋溢着最温柔的笑容的年轻男士绝不可能是——

       “你好,史密斯先生,我是亚伯拉罕•林肯。”

       我曾被美利坚合众国最伟大的自由公民注视过,但那只是十英尺高的大理石雕像。如今他就站在我面前,我这个白痴却只顾着张大嘴巴,活像一条搁浅的鱼。

       “哦,上帝啊...”

       接下来的事就像在梦中,在云端。我与亚伯拉罕•林肯握了手,他手指间的茧子如同我想象的那般粗糙厚重;当我把那一沓书信递给他时,他喃喃祷告上帝的场景我永远也忘不了,有谁能有幸见到林肯双手合十,虔诚地低下他那高贵的头颅。

       “谢谢,十分感谢!你把它保存得相当完好!”

       亚伯(请允许我用名字来称呼总统先生,写下这个姓氏总让我觉得游离时间之外)把书信递给亨利,亨利则再一次拉开大衣,把那些易碎的纸片揣进了曾装过小说复印件的兜里。

       “我希望史密斯先生把那缕头发一不小心弄丢了。毕竟它已经被保存了近两百年,早就该当成杂物撇了。”

       我刚想开口反驳亨利,表示自己是如何把头发丝一根一根从灰尘里捡起来,亚伯却摆摆手,笑了起来。

       “我以为你能理解一个曾处于炙热情感中一个年轻人的怀旧之情。”

       亨利低下头,嘴角翘了起来,“我当然理解,亚伯,我对爱娃也是如此。但现在我已经拥抱了新的生活。”

       “我也如此,亨利。”

       此番对话让我疑惑不解, 我漫无目的地环视着屋子,期望能得到些启发,却只是注意到那些罐头都回到了原位,整齐地码在一起。好心的吸血鬼们。

       亚伯拉罕•林肯也是个吸血鬼。

       我当然不会忘记为什么林肯会活到现在,毕竟是我写了这本书,我怀着对世人鄙薄见识的嘲讽和对世界精妙绝伦的惊叹走过总统作为人类的一生,并从缝隙中窥得他在历史长河幽深的水底随之流淌。但让我透过纸张直面这个有着冰冷体温,尖利牙齿的已故总统,这简直就是惊悚小说。

       亨利转化了他。

       从那些只言片语我得以知道亚伯作为吸血鬼走过了漫长的岁月,而亨利则伴随他经历了如此众多的事件,他们走过密西西比州,穿过巴黎街垒,并肩作战——

       不,绝不会这样,简直荒谬!天大的白日梦!而我越去否定,这个猜想就越发肯定。

       亚伯拉罕•林肯与亨利•欧•司图加是一对伴侣,一对吸血鬼爱人。

       这样一切都解释通了,那些日记,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亚伯与亨利间微妙的情感,而愚蠢如我竟未看出丝毫不妥。我抓起桌前的文件夹,翻看曾出自我手的零星片段,那些字句言语,那些动作表情,我一定是被这让我一展才华的机会冲昏了头脑才会无视这些显而易见的情感。

       上帝啊。

       吱呀声如同利刃直戳进我混沌的大脑,当我抬起头时,亨利和亚伯已经站在门口,墨镜稳妥地架在鼻梁上。

       “我们有些私事需要处理,就不打扰了。”

       “下次见,史密斯先生。”

       亨利拉开门,亚伯拍了拍亨利的胸口,先走了出去,随后亨利站在门口,冲我露齿一笑,洁白的牙齿在灯光下闪耀。

       “祝你一切顺利,史密斯先生,再见。”

       我木然地拿起电话,播出号码,纽约的经纪人一直在等这个电话,我准备搬去东区,不再回来,永远保持缄默。

FIN